第46章 风波恶 “贫道的徒儿,还缺个徒弟。” (3/4)
那道士须发花白,苍颜雪鬓,鹤发松姿,臂挽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必然道行?高深。
江自闲愣住,看向来?人,嘴唇嗫嚅着。
他曾在宴席上?见过此人,闻其名号。对方?此时出现,便?如救命稻草。江自闲喜极而泣,但碍于太过激动,一时竟忘了如何说话。
江自闲快要急得?给这道士跪下来?,却听对方?道:“看来?江大人今日遇到些麻烦。贫道乃归墟宗掌门,道号太微是也——”
他垂眸看向对方?怀中?之孩童:“愿为汝解忧。”
江自闲看向对方?矍铄的身姿,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
冷月高悬,江府府门紧闭,周遭萧瑟,唯有秋风掠过,拂过庭中?花草老树,簌簌作响。
如今整个府内,唯有江却营房间灯火明亮。灯火惶惶,他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任暖光镀在脸上?,也毫无暖意,不但如此,他还唇色发黑,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江自闲一边用?手中?热毛巾帮其拭去汗珠,一边断断续续唤对方?的乳名,似乎这样?就能如往常般,将其唤醒似的。
可榻上?之人了无生气,任凭他如何灌药水,针灸,各种法子都用?尽,也未动弹分毫。
江自闲又忍不住扒开江却营颈侧衣物看一眼,只见那裂纹确如太微所说,稍稍淡下去,但到底未尽除,看着颇令人心悸。
屋外,婢女端一盆热水进来?,将其搁下,看江自闲还是坐在儿?子床前不动弹,到底不忍心:“老爷,休息会儿?吧。”
“您已守了三个日夜,朝都未上?,如此下去,身子会垮掉的。”
她看向榻上?:“公子如今已经开始出汗,道尊不是说了么,有此迹象,不过多久便?会醒来?的。”
见江自闲还是不动弹,她也无法,只得?拿过对方?手中?的帕巾,放于热水中?清洗,末了,敷在江却营额头。
江自闲伸出手,那手呈古铜色,略带粗糙。他轻轻抚过江却营的脸,细细感受掌心好不容易传来?的温度,良久,叹道:“麝月,我是不是,做错了。”
婢女不明白:“老爷何出此言?”
江自闲眸中?情绪繁复:“你是他娘的好友,当年他娘去了,昭儿?自小便?失了一亲。我又忙于朝政,实?在……”
声?音沉闷沙哑:“我懦弱了这么多年,只对当年那道士硬气了一回,”江自闲却是笑起来?:“那时候,我们刚失去屏儿?,他娘受了很多罪,才将他生下来?。那道士出现,听过他的话,我心中?气极。我在想,哪有做爹娘的愿意听到旁人说自己孩子不吉利?”
麝月冷下脸:“不过是惑众之言。”
江自闲看着儿?子:“我也觉得?那是妖言惑众,便?一时气下,将其赶走了。”
“可是……”他喉中?哽咽:“这么多年过去,因昭儿?八字,命带阴气,我们已为他废了太多心。”
“有时候我也觉得?,太不可理喻了些。”
“他讨厌道士,乃我一手造成,均因我教导。但,每到迫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得?用?道士的东西,晚上?不敢出门,屋子贴满符。我……”
“我已经竭尽所能,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他痛苦地捂住脸:“直到我发现自己做错了。”
“昭儿?不想被困在这里,他生来?聪慧,饱读诗书?,灵气颇盛,本?该是个可塑之才,怎奈何……”江自闲叹道:“遇上?我这样?的父亲!”
“我让他藏拙,不露于人前,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至今连个好的玩伴都没?有,皆是……”
“吾之过!”
麝月抚上?江却营的头,拉过其冰冷的手:“公子每日黄昏前,都不想回家。有许多次,都想和我耍聪明,渴望留下,渴望见一见夜里月亮。虽然他不说,但我心里知道。”
她低着头:“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故人已去,只留下孩子可供怀念。我每日瞧着他,也是……”
麝月叹了口气,换个话题:“其实?公子也并不全然讨厌道士,我曾偷偷瞧过他看的那些书?,里面正有些道士,亦是名士。他看起来?很是喜欢,经常拿在身边观阅。”
“哈哈哈,”江自闲苦极而笑:“他这哪里是喜欢道士,这是想把山川河海都看看。”
他道:“人要是被困在这四?方?的天间,谁受得?了呢?”
虽然发问,但他心中?已有答案。
几日前,儿?子出事,他遇见了一位道士。对方?恰好施以援手,在府里呆了好些时间,才从江却营身上?引出来?许多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