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冥冥中 “我何时缺徒弟?” (3/4)
“近来,小徒频频出入皇宫,难免身染俗气。”
他擡手指向茶叶:“昨日,他带回来些茶,供我品尝。”
“贫道对茶艺之术不精,品不出什么好坏,今日既来,便一并带上,还请江大人品味。”
江自闲折袖,撚起茶,细看一番,又放在鼻下闻一闻,强笑道:“在下见?识短浅,曾道听途说,闻归墟宗地处江南。道尊既是锦州人,又缘何品不来锦州茶呢?”
太微捋捋胡须,笑道:“锦州至京城路途遥远,茶运送,恐多生变故。贫道本远乡,听闻京中居然有南茶,便决心尝尝。可是……”他叹道:“此茶,的确有损。失了滋味。”
江自闲眸光暗下去。
他步于户部多年,多年来刀尖舔血,账务之事最是难办,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茶为何到了京城变味,他怎能不知道?
江自闲道:“江某先前并未接触过江南人,竟不知其中奥妙。”
太微捋着胡须:“贫道也是头一回知晓。”
“听小徒说,此茶进贡至宫内,尚不便宜。贫道对此,也深感惊讶。”
江自闲挤出笑:“道尊道行高深,潜心修道意?不在此处,便无心此等事。怪不得您。”
他这才将茶盏推到其面前,道:“既然南茶变味,道尊便屈尊,尝尝京茶罢。”
江自闲眸光清澈,对太微敛去敌意?。
对方执起茶盏呷过一口,搁下,并不评价,却换了个?话题,道:“贫道游历山水,但对于京畿之地,倒是不甚了解。近日之行,见?识颇丰。”
“只可惜啊,”他捋一捋胡子:“贫道年纪大啦,再难待命,倒是家徒,频频受诏出入,他本是个?喜静的性?子,如今在京几日,倒有些浮躁了。”
江自闲笑而不语。
喜静,浮躁。这是催自己快给?抉择呢。
他强笑道:“近日京中是不太平,诸事繁多。”
“看来本座日日躲于下榻,错过不少事。”
江自闲搪塞道:“不是什么要紧事。”
自那夜中元后,他忙着照看儿子,告了几天?假没上朝,今日过去,却见?那高坐上之人居然只剩下太后。
朝野哗然。
他几日足不出户,便闻此等事,吓得乌纱帽差点跌下地去。此事诡异,莫说问,便是向同僚打探,也只能得其叹息连连,不了了之。直到他坚持不懈,才得了几句搪塞之言:“官家病啦!”
江自闲自然知道那是幌子。
如若病,便要广诏名医,从户部支钱,大召天?下寻良医为其治病,如却今一概瞒下去,一言不发?,连个?风头都没放出来,可见?并非什么善事。
有的事不知不言,反而更能保全自己。
可江自闲不仅要自己安全,还想要儿子安全。他攥紧手,盯着茶盏,良久,低声道:“在下近日多疲劳,实在有些自顾不暇……”
太微正有此意?,便笑道:“贫道冒然来访,实属过错。既然江大人身体不适,便不多叨扰了。”
他站起身,便要走。临行前,最后道:“不过听小徒所言,今日之事,实有些繁复。他曾告诉我,自己还有月余之停留。”
一个?月。江自闲在心里道。
他攥紧拳头,向太微一笑:“道尊辛苦,且慢走——”
太微捋着胡子,背过一只手,迤迤然来迤迤然去。
江自闲盯着那背影逐步远去,走得不慌不慌,半晌,才彻底在视线中消失。
彼时,他才回过神,转身回府。
麝月正从房内出来,轻轻阖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