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藏月 “……我不会喝酒。” (2/5)
江却营一动不动。
江却营回忆道:“后?来,你也随明夷道长走了?。我听闻后?,心有余悸,便偷偷找机会多回来看他?,我唯恐他?孤单,就此一个人,儿?女都不在身边。”
“那时候,他?开始频频喝酒。尤爱浊酒。那酒我也曾尝过,喝下去胃都要烧起来,辛辣苦涩。他?本最不喜此物,但我们都不在身边,他?什?么都没有,于是牵肠挂肚,长夜孤单,只有喝醉了?,才不会多想。”
话至此,江锦屏苦笑一声:“好啦。我又说?了?许多废话,斯人已逝,再怀念也是煽情。。”
眼看对方站起来,逐渐向自己走近,江却营呆呆地,“姐姐……”
江锦屏已不再流泪。她看向前方柳道非,道:“自三年之前一切皆失,我日日辗转,夜不能寐。我总以为父亲最孤单,到头?来却尽数报应到我头?上……明夷道长总说?,你会回来的。但如今……”她瞧眼前薄薄的魂:“倒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江却营回头?看一眼师父,瑟缩了?一下,错开身。
江锦屏干笑两声,便擡步,对柳道非道:“看来我们离得太近,吓到昭儿了。还是先回去罢,在墓地,总不好说?话。”
二人一鬼各怀心事?离去。
江却营走在最后?,故意错开很远。师父与长姐停下来等他?,他?也停下来,不走了?,作胆怯状,定定看着他?们。如此一来二去,另外两人倒是被他整笑了。柳道非道:“怎么不走了?,你也想喝酒么?”
江却营猛猛摇头?。
江锦屏没忍住笑起来。
于是乎,几人边走,江锦屏回忆道:“当年你带昭儿?回京过生辰,我们坐在一起,一个不差,时隔三载,却像在昨日似的……”
江却营道:“方才也算了。”
江锦屏但笑不语。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如今只能为逝者酾酒,又怎么能算真正的圆满?不过江却营如此说?,便依他?了?。
若说?起来,当年,每逢柳道非带江却营他?回京城,江锦屏都会想方设法出来,与家人一聚。也幸好,当年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才让几人坐在一起团圆过,也不算遗憾了?。
江却营记得,那些日子,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十五岁的时候。
那一年,江却营从父亲的信件中察觉到惫意,深觉不对,但毕竟天高路远,他?并不能第一时间知道。末了?,待到赶回京城,打?探过,才知道:江锦屏与江自闲吵架了?。
那时候,江锦屏已至桃李,过了?最好的出嫁年纪,再等,就要成“老姑娘”了?。
江高澹的意思?,乃是将她许配给秦家,便是江大伯母的本家。许亲者,便是秦氏的侄儿?。
还是个庶侄。
江锦屏不愿意嫁,极力?反抗,却也不敢讲此事?闹到江自闲面前,生怕他?担心。
可是,人总有身不由己,忍不下的时候。江锦屏不愿嫁,也迫于形势。那时候,尚书府逼得越来越紧,她年少性子强,浮躁。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与江自闲争吵起来。责怪对方:“您为何就是不愿意反抗他?,您忍受了?这么多年,将我也送过去,可他?们呢,他?们可曾有一天把我们当人看?现如今我要出嫁了?,要拿自己的一辈子作棋子,您也要这样忍下去吗?!”
……
江却营道:“姐姐,你不愿做的事?情,就不该存在。”
江锦屏笑了?,仰头?望月感慨道:“我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来,我这样做了?。”
如今她官袍加身,位高权重,大仇得报,再无人敢轻视她、玩弄她。
“可是,”江锦屏又说?:“后?来我才知道,他?并非一直忍着。在昭儿?去锦州后?,他?已案底弹劾官员,查假账簿,以作反抗。尽管效果微乎其微,但他?做了?,真的做了?。当年,我要嫁人一事?,缘何拖了?那么久?”
江锦屏声音带上哽咽:“……就是因为他?对抗江高澹,想要蛰伏得胜,这么多年运筹帷幄,只可惜最后?因儿?女被迫背上骂名。我……”
“我错怪他?了?。”
江却营心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几人俱是,沉默着。直到惊觉已经?到了?府门口。
员外郎府。
这座府三载失修,杂草丛生。现短短几日焕然一新,便是柳道非打?理下去的。近来江锦屏总繁忙,席不暇暖,如此疲惫,总要有个安生休息的地方,尚书府自不会再回去,最好的去处,莫过于故园。
江却营停住脚,往师父身边缩了?缩。
柳道非擡眸,看一眼府内,正是灯火通明。不再伤感,嘴角牵起一抹笑,道:“走罢,有故人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