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西风 西风集。 （2/4）

只见船上之“人”静悄悄，俱耷拉着头，缓缓迈出去，上至案边。这些人上了岸，顷刻显出原型，有鬼怪者，更有不明者。一想到与此类东西共处一船，已行一路，江却营泛上几分恶心。

再回头：攘面?魔经方才大哭一场，大有不轻易罢休之意。柳道非无法?，便只能将那取下来的皮毛重新为其?披上去，以作遮掩。

这皮的确好生?威武，只是现?如今那妖失了法?力，原身变成小小一个，再穿上这皮，继而滑稽了些。

江却营没忍住笑出声?。被攘面?魔愤恨地瞪了一眼后，无奈摊了摊手。

处理好他，不禁担心起柳道非：“师父，您……”

此处的物什诡谲异常，不是鬼怪魑魅便是妖，江却营尚且好说，左不过?是只鬼了，可是柳道非该怎么办呢？

生?人就?此直挺挺进去，说无甚问题，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

柳道非正要?说什么，就?在此时，船身骤然传来一声?“嘭”响，随即，脚底一滑，几人察觉到身形迅速向下沉——

柳道非一皱眉头，带上几人：“走！”

凡间造的物什进了虚无之地，已行驶了这么久，如今已到了沉底的时候，再不走，可就?要?……

仓皇之际，江却营低头，看一眼脚下河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泛起一阵恶寒。

幸亏几人走得快，在最后一只脚跨上岸，船也轰然倾斜，就?此倒塌，全?部沉下底去。

河水绿莹莹，似乎还汩汩冒着泡，活像癞蛤蟆洗澡水，江却营一时恶心，周身黑烟泻出来，张牙舞爪。

柳道非正想问他如何，被江却营摆手拒绝：“师父小心，这是忘川河水，凡人纵使道行再深，跌下去，也会被即刻侵蚀干净的。”

不仅是他，那旁攘面?魔也打了个哆嗦，提着大爪子往后缩了缩：“那个……能进去说话不？别站在这里，小心掉掉掉，掉进去了。”

自是不消他说。

几人如此往进走。

一边走，江却营打量周围，见方才那些下船的“人”聚成一团，抱团往前走，挤得严严实实。一时疑惑，但想必，跟着他们，才能找到那集市的入口在哪了。

于是乎，与其?隔开一段距离，跟在身后。

须臾，尚未走至深处，那批人突然停下来，侧过?身，整齐而又诡异的，骤然跪下来——

江却营不解，还是往后大退一步，退回柳道非身旁。

后者道：“此为朝圣，我曾听说过?。只是却不知，他们朝向的，会是谁……”

“嘭！”

攘面?魔也倏地跪下去，两只大爪子费力合十，嘴唇嗫嚅，不停念叨着什么。

江却营被此念得脑中昏沉，自己也要?随着一起跪下来“朝圣”了，幸而柳道非在，才缓解了这种感觉。

二人瞧这些鬼怪一半敬重，一半受其?牵引，似是在不约而同举行什么仪式，怪异得很?。柳道非俯下身，凑近了，去听——

“吾神慈悲，一渡我等……吾神慈悲，一渡我等……”

神？

柳道非皱起眉头。

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神会来度化鬼怪，真是闻所未闻。但又不得不想，此地已介入虚无，无奇不有，有这样一位神也不奇怪了。只是会是谁呢……

“沙沙沙……”

就?在此时，自远处刮来一阵强风，吹得树木枝叶沙沙作响，枯叶霎时落净，只剩下枯枝怪异翘于那处。

若真有这样的神，便使万物衰败，与鬼魅为伍，那闻所未闻，也不稀奇了。

如此想着，不待他们反应，风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柳道非愣住，眼看强风拂过?枯树，将其?吹得簌簌作响，枝丫颤动。才猛地想起来：这气息与雾台山的灵气极像。

江却营也已反应过?来，顺柳道非的目光看过?去，至今那处枯木之上，似有同样的莹绿覆盖，还未待他看清楚，一股烟尘雾气骤然席卷，屏蔽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