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采其芹 “你最可爱。” （4/5）

几人走出几步。今日的江却营一句话也不说了，连“师父”也没唤。这有些麻烦。柳道非对路乡道：“你先回去，带着它。”

路乡看?着递过来的猫儿，跟躲阎王似的：“掌掌掌门，我……”

柳道非道：“放心，它气消了。”

路乡硬着头皮对上它哀怨睥睨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接过，又视死如归走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已近黄昏，日暮的光打下来，照在师徒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温和柔软的光，静谧又温暖。柳道非一手背着，一手揽过江却营，“跟我来。”

他繁忙多日，许久未阖眼?，如今终于露出疲惫姿态，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有力：“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江却营一愣，低下头：老天爷，这是柳道非那日借给他的衣服。今日走得急，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又穿上过来了。

怪不得路乡一路上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是想说这个?。

江却营哑了口，半晌，才支支吾吾憋出来一句：“……忘了。”

柳道非并未多说什么，向他递去一方帕子。奈何江却营今日心不在焉，一时竟没接过。他不接，柳道非便亲自伸手，为他拭去面?上污秽。

江却营身子僵住。

他一点也不敢动，仿佛在挨训斥似的。柳道非擦得格外小心，半晌，才抽回手。“坐吧。”

江却营听话，坐下了，心思还飘忽在外。

柳道非抽出另一只手，将一沓符纸搁在石桌上。推到江却营面?前。

后者?：？

柳道非微微斜了身子，支头假寐，作休息姿态，淡淡道：“此事你上手。来帮师父画些符纸。”

江却营歪头一看?：那一沓黄纸算不得上很多，但也够画些时辰了。他问：“什么符？”

柳道非道：“寻常镇宅符，护身符。”

江却营：“给谁用？”

柳道非没有说话，擡了擡下巴。江却营顺其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官道旁，还有些百姓在。

他明白了。可是又不太明白：“您今日见?他们?，还要送符篆么？”

柳道非忽然笑了笑。

这笑低沉而短暂，混着冰雪与清泉的清透，只一下，江却营心神一晃。

柳道非睁开眼?，看?他：“傻徒儿，你真当他们?闲来无事，特地想要来看?我么？”

江却营眨眨眼?。

“几日前，国公尚才放出消息，昭告岐州：澧城之?事已成前事，不足为惧。如今大开城门，解除禁制休养生息。方才来的那些，都是周遭城镇的百姓，”柳道非支着头，眉目间尽是温和，他问：“你可知?道，方才为什么有那么多孩童？”

江却营垂眼?思虑。

那些孩子年纪尚小，最多不超过十岁。当年澧城出事后，岐州有俗语：家?童难挨过十载。不知?受邪术侵扰，还是别?心作祟，总之?岐州流传出了孩童十岁之?下危矣之?论。方才那些，恐就是如此。

他明白了：“他们?家?有小孩，又听说了澧城禁制解开，太过害怕，才专程上门来找您的？”

柳道非闭上眼?：“人之?爱己?，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此话是真的。但江却营很不高兴，这些百姓合起伙来，如今只是要符篆保身还好，若是往后贪心大起想要别?的……

也罢，也罢。江却营偷偷瞄了一眼?，瞧见?柳道非正眯眼?小憩，便不再说话，自己?着手画起符纸来。

夕阳斜了又斜，影子长过一截又一截。即将暮色四合，江却营终于画完这些符，刚擡起头，便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揉揉眼?：哦，是人。

恰好，柳道非也醒来。他并没有去看?那些完工的符纸，而是对江却营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是什么呢？他没能听清，且来不及再问。但绝对是夸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