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更天 吾惑莫过汝也。 （4/8）

“堤坝？”柳道非皱起眉头。

对面回道：“是。近日暴雨，又逢疫病，丝城一带的堤坝多有毁坏，老爷方才刚走——可否要待小人去后?通传？”

柳道非摇头：“不必。”

事已至此，二人也只能回去。

河道之事，道门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这里了。

当年，秦毓言被派来锦州之初，就是因闹水患，声势浩大。因此顾虑，这么多年来锦州除每岁监督工程，寻常时候也严加看管，堤坝固若金汤一般，自她掌政以?来，已十几年没有泄过。

自然，锦州也十余载，没有再遭如?此大祸。

二月东瀛人，六月疫病，七月如?此。

他日之事麻烦，今日之事更甚。柳道非左支右绌，要去应州的脚迟迟迈不出。

天地似乎并没有给他们踌躇的机会，前有迷雾后?有钢刀，不走，却又不得不为?之事逼着他走。

江却营的疤痕又多了些。

虽然只是半指长，但看在柳道非眼里，却比浑身溃烂发脓还难受。他心里乱极了，说?不出什?么话，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心乱，自然也看不进去书。

一本?《太虚箓》被他自小诵读学习，翻阅得发皱，如?今瞧在眼中，那些字竟一夕之间不再是心法，而变成?了饶人的蚊虫，浮在眼前，嗡嗡乱鸣……

“啪。”

柳道非一手拍上书。

他得去应州。

而且要快。

不仅要快去，还要快回。

他不能让锦州等太久，也不能让那个?人等太久。他们等不起了。

但，他该以?什?么姿态，离开呢……

烛火即将燃尽，眼前发昏。柳道非拧眉半晌，而后?动作?，脱掉了外袍，从箱底取出一件颜色极不显眼的粗布衣服换上。

他想了想，并没有带剑，也没有带乾坤袋，只取了几张符纸藏于怀中，起身出门。

这个?时辰宗门自然无人醒着，他特地留心一看，瞧见江却营的屋子?也暗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脚下动作?加快，疾走下山。

锦州自疫病起夜市便不开放了，近日连绵阴雨，今日雨势虽小，却也鲜少有人出走。更何况这个?时辰。

继而，柳道非这一行走得很顺利。

但又没有那么顺利。期间，曾有一段插曲：秦毓言不在，疫病在前，防固自然要加重，夜间也毫不松懈。因着天黑，他也没有穿道袍，有几位官兵并未认出他来——

“何人在前？站住！——”

脚步声快速逼近，就要到?身前，柳道非眉头一拧，顿走檐壁，三两下甩开他们。

“簌簌——”

夜风突起，竟含肃杀之意。

李观棋惊然而醒，即刻翻身下床，捞起佩剑——

“嘭——”果然，窗户陡然破开，一道人影砸了进来！

李观棋提剑一刺——

可剑尖刚使出去，便如?抵城墙，被硬生生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