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旁观 (1/2)
旁观
“砰!”
“呃——啊……”
发了疯的男人终于停下了,他捂住右臂上的麻醉针孔,表情痛苦,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一整个向后仰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几名穿着医疗院制服的医生围了上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干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细长的针从他的胸口扎进去,血液瞬间顺着橡胶管流进检测机里。
几分钟过去,身着白色实验服,一头银灰色半长卷发的高个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侧纷纷给他让路,一片式的智能护目镜闪着幽幽的蓝光,镜片后,比发色深一度的瞳孔毫无温度。
他睨着眼睛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仅半秒,视线又转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医生身上,扬了扬下巴。
“姓名,李立,年龄,38岁,生命树联盟中心城二区,再生植物研究院职工,22天前刚刚升为初级研究员。”
高个子点点头,柔顺的发丝从他的耳侧滑落,又被优雅地挽回耳后,“发病原因找到了吗?”
“呃——没有。”
“那就带样本回去继续研究。”
“好的,斯威尔院长。”
医疗院的人擡着昏迷的李立上了车,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散去,斯威尔四下看了看,擡手示意助理,“告诉阮家为,看好他的基地,别像三区的气象局那样让人趁乱跑进去。”
斯威尔说着,擡眼看了看即将下落的太阳,“哦对了,还有那个计划,让他务必迅速运行,别让那几个孩子因为害怕跑了。”
“是,我想——阮教授不会的,那几个孩子也是,您的报酬十分丰厚。”
斯威尔勾了勾唇角,冷哼了声,带着人回了总楼。
长街被夕阳染成橙红色,两旁的小店依旧经营着,时不时有行人走过,说说笑笑,仿佛刚才只是一场闹剧,散场了就都结束了,一切归于平静。
咖啡屋里只剩下许闻夏一个客人,其余的在巡逻车驶离后就都离开了,怕再晚点走又被困在这里。
许闻夏听到了那声枪响,咖啡屋里的人都听到了,越秋和程以南也是,但只有他仍陷在奇怪的情绪中无法自控,他擡手想要继续阅读数据,握住钢笔的手指在颤,写下的文本也丑得惊人,他尝试只阅读文本,但几页看过去,没有一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记。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要开枪。”
在越秋第三次端着草莓靠近时,许闻夏还是问出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像一股气,问完就散了,脊背也跟着佝偻下去,低垂着的发丝盖住他的眼睛,漂亮的蓝色失去了光泽。
越秋将三盘草莓并排放着,表情淡然,“这是联盟对不安定因素的处理方式,一向如此。”
“但那是个人。”
“他们还没有蠢到直接杀了他,只是麻醉。”越秋停顿了下,嘴唇动了动,“像对待动物那样。”
他嘴里说出的话只要和联盟相关就没有好听的,若不是许闻夏在,他还能用更难听的形容词,但他怕吓到小研究员。
“不用担心,只是进行病理检测,一名优秀有勤奋的研究员正式他们想要的,就算老天不留人,他们也会尽全力把人保住,还会送上锦旗和鲜花,最后把人送回家养病。”
越秋尝试着讲好话,说到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得要吐才停下,他脑子里都是医疗院那群人从活生生的人身上割下一块皮肤,抽取大量的血液,以及很可能还要给人注射新的植物基因,以保证不会在发病引起恐慌,治标不治本。研究院的那帮老头和那个伪君子绝对不会将出什么形式主义的话,而是很冷漠地告诉他能行就继续干,干不了就滚,研究院不养闲人这条在入职时就被签字画押了。
他知道李立得的是什么病,也知道怎么才能救他,但人总会有自己的选择。
“但愿前辈能快点好起来。”
“祝他好运吧。”越秋用指节敲了敲盘子边缘,“放久了不好吃。”
许闻夏终于给出了正向反应,他拿起一颗鲜红的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甘甜的汁水缓解了他的疲惫感,一股跟清新的花香也随着果肉一起入口,味道很像他的小白菊茶,“谢谢你,越秋。”
“不客气。”
许闻夏接连吃了三颗才停下,再拿起笔时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注意力勉强能集中。
他虽然仍没有将自己劝服,接受阮家为的全部思想,但他确定自己现在更像要个结果,要么升职,要么去找袁冉,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为自己的一点点进步感到小满足,担忧更甚,灰羽报春是个谜,他对未知的好奇心远不及对危险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