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报告 （2/2）

他颤着手将报告取出，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着阅读了。

第一页，关于灰羽报春是否适合继续繁育的报告。上面是一个表格，前面几项是对消耗资源量的记录，后面几项是能够提供给人类的资源评估，几组数据旁边都标注了排名，大多是两位数，看来在当时排名不高。

第二页，关于灰羽报春基因是否继续作为人类基因改造参考对象的报告。依旧是评估表格，两位数的排名，在最下面有一行标红的备注：经该植物基因改造后的变种人出现不耐光照现象，无法正常生活。

第三页，关于灰羽报春是否销毁的最终评估。

越秋红着眼睛，擡起头深呼吸了一轮，才继续看下去，白纸上工工整整只有一段话“经生命树联盟二区再生植物研究院和五区决策院重大事项决策组共同评估，综合考量，植株‘灰羽报春’及其基因不再纳入联盟前三等范围内，由于资源有限，建议保留育种并销毁现有植物，为更优质的植株提供生存空间。”

这一页下面还有两页纸，越秋能猜到还有更让他难以接受的内容，到这里只是对植物的审判，还有变种人的，实验人员的，忽地，他心存侥幸，或许只是死了一批植物而已，那只是一批植物，死了就死了吧，对人总不会……

事与愿违，当下一页展示在眼前时，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没让自己倒下，两条胳膊撑不住，换成手肘，眼睛也距离纸张更近，看得更清楚。

他逐字读给自己听，“关于灰羽报春变种人是否驱逐的最终评估，经生命树联盟二区再生植物研究院和五区决策院重大事项决策组共同评估，综合考量，灰羽报春变种人尚有可生存空间，暂不进行驱逐，但由于资源有限，建议遣入四区工厂工作，一旦发现任何二次变异行为或引发大规模传染病，可对其全部驱逐，无需再经评估。”

还好，还没丧心病狂到像对待李立一样对待他们。

“算起来，那时我们一般大。”

越秋念叨着，他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眼前的报告移开，变成了最后一张，标题是，“关于原灰羽报春研究小组的变动通知。”

只是变动通知而已，交代了包括越秋父母在内的十名高级研究员的去处，以及其他人员的分配。几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的父亲邱延年，母亲沈瑜，还有尹怀夕和齐焰。

齐焰怎么会在？越秋有些震惊，他忽然想明白当初齐叔收养他的原因了，原来不是一时的好心，是出于对师兄师姐的感激。

其他人的越秋不感兴趣，他看到父母和尹怀夕被分配了新的任务，忍冬基因融合实验，齐焰则主动提交了辞职信，离开了联盟。

一切看似都很平静，所以灰羽报春被销毁只是父母出事前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原因不在这里。是忍冬吗？越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复印机响个不停，还有很多份数据没有印完，越秋不再管它，跑下楼寻找和忍冬实验相关的信息，按照同样的步骤再次看到最后，忍冬基因融合实验失败，被叫停，部分大脑受损的实验品由于无法为联盟带来任何效益被驱逐，邱延年和沈瑜的名字消失了，尹怀夕提出了辞职。

看来问题出在这里。

越秋回想起在三区的酒吧中听气象局的人说的那番话，冒着自己的父母冒着恶劣的天气还要寻找一种植物，报春消失了，忍冬也快要消失了，那会是什么呢？

复印机里的数据已经印完了，越秋将和忍冬相关的也印了一份，顺手拿的小白菊和含笑也都放了进去，假装自己是真的感兴趣所以才带走这么多。

天边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两个人抱着厚厚一沓数据离开，越秋走在前面，埃里克在后面随手关了灯，越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猛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埃里克不明所以，也跟着回头。

身后同心圆内的巨大圆柱体在发光，很细微的光从缝隙中穿出，如果不是天黑后又关了灯，恐怕没有人能发现这件事。

“别看了，灯打开，快走。”

七点五十，阮家为的助理还在大厅等着，管理员昏昏欲睡，看到人出来才松了口气，“你们可算出来了，下班下班。”

“越先生，埃研究员，二位手里的复印件需要经过我的检查，先回宿舍区吧，在那边接受消毒。”

回宿舍的路变得很漫长，越秋脑海中都是从柱子里散发的光，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跟随指挥进入消毒器，听感放开，能听到女助理一份份翻过，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都带走，之后如需进入文件馆再次查阅数据，请给阮教授发邮件，需要重新申请。”

“谢谢。”悬着的心放下，越秋额角也被薄汗覆盖住。

“祝您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