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比对 （2/2）

“睡吧。”

柔软的身体又贴了上来，这次越秋很想回过身去抱抱他，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两具带着同样味道的身体隔着衣服相拥着，越秋关了灯，由他宣布一天的结束，“困了，睡吧，好梦。”

直到第二天起来时，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的，越秋迷蒙的睁眼，胸口处时有时无的热感随清醒变得明显，许闻夏的头埋在他身上，鼻息让这件事变得更加难以忽视，他紧了紧手臂，无声地叹了口气。

研究院在周末没有固定到岗的时间，按照许闻夏对睡眠的热爱程度，大概中午才会醒。越秋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文档袋拿起来，打开，抽出最上面的几张。

怀里的人成了抱枕，暖呼呼毛茸茸的，还有香味，让看文档这种枯燥又令他心烦的事情也缓和了不少。

和灰羽报春有关的文档越秋昨天已经阅读过不少了，和营养液有关的部分他直接略了过去，毕竟他才是仅存的那两盆灰羽报春的养护人，改良的营养液也是他研制出来的，配方都在脑子里记着。

再往后翻，是一些灰羽报春的养护指南，不能直晒，但也不能不见光，土壤不能缺水，但也不能太潮湿，要勤掐叶子，但也不能全掐掉，越秋边看，边在心里吐槽，“好娇气的花。”

他记得当初刚接手那两盆“遗物”时，他就一心想养好，苦于父母的笔记和手稿全部都被研究院留下，他只能自己摸索，每每看到花和叶有下垂的趋势，就浇水，每天都要浇两次才堪堪正常些，直到后面移栽到尹怀夕的实验室里才好不少，现在看来原来关键在不能晒太阳。

“报春花基因融合计划？唔，越秋，你复印这个干嘛？”

怀中人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还看到了他正在看的东西。越秋拿着文档的手颤了下，下巴搁在许闻夏的头顶，“和灰羽报春有关的我都复印回来了，万一有用呢？听说你们文件馆进一次很麻烦，不得很狠捞一笔。”

“你和我想的一样，上次就像这么做了。”许闻夏还带着不清醒的鼻音，“要不你把剩下的给我，我看看有没有和营养剂相关的。”

“好。”越秋应了声，从最后撚了几张纸出来，送到许闻夏眼前，“这些应该就是，我看不太懂就直接越过去了。”

“那我先看，等研究明白了教你。”

“行。”

越秋猜他现在在许闻夏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对研究感兴趣的外行人，把文档当小说看的阅读爱好者，这样也好，还不用做太多解释。

他收了心思，集中注意力继续往下看。前面的几段文本讲的大多是实验的基本流程，越往后看，越不对劲起来。

“夏夏，你们做实验之前，会提前预估风险吗？”

“会啊。”

“那一般会预估到什么程度呢？”

“嗯……看个人判断，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失败率，失败后的解决办法，还有可能发生的病虫害啊等等，不过有些特殊育苗可能还会分析人为因素，就想你和我说的，灰羽报春需要配置营养液，在没有参考的情况下营养液也有可能配置不过关，灰羽报春虽然能种出来，但是绒毛量过少也算失败，这些都要算进去。”

“那你知道基因融合实验会分析那些内容吗？”

“我没接触过实例，但按照上学时教授讲的，应该只有两部分，一个是风险，一个是赔偿，普通风险就是基因融合失败引起排异反应，基因融合一部分导致变种不完全，以及融合后可能出现的症状，感冒发烧之类的，严重些的在交上去之后就会被顾陵游他们这些高级议员否决，至于赔偿就是钱和工作了。”

“哦对了，像宛萦那样的应该是个例，这种没办法在一开始就预测出来，可有可无，我猜很多研究员为了规避风险就不会写。”

许闻夏回忆着还有什么书上讲的内容没有说到，只感觉眼前的纸好像更抖了，背上能感受到越秋胸腔不规律的起伏感，他意识到越秋情绪不对，数据一丢，赶忙转过身去，扬起头，“复发了？现在还有力气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惊讶，这种实验风险这么高。”

许闻夏左右看了看，确认越秋没有其他症状之后才放下心，“所以，在我知道的时候，我坚定地拒绝和母亲去同一部门，光是分析心里就不舒服，实验室可不能优柔寡断。”

“你那不叫优柔寡断，你那是对每一条生命负责。继续看你的，不用担心我。”

许闻夏听得心里泛甜，便也没多想，顺着越秋的话继续看他的。

越秋垂眼看了几秒，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文档上，按照许闻夏说得标准，父母参与的实验很明显在做风险评估时更加缜密，他们把可能会发生的多种问题都罗列在了最后，就像是希望决策院否定这个计划一样，只是这么多种问题中唯独没有宛萦那样脑神经受损的情况。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两只手无法同时阅读所有他想要进行对比的文档，只得想办法起身。

“夏夏，我腰有点不舒服，想站一会儿。”

“唔，好。”

怀中人挪到一边，越秋一只手撑着起来，站在桌边将几张纸一次铺开。

灰羽报春基因融合实验计划，忍冬基因融合实验计划，灰羽报春培育报告，忍冬培育报告，四张纸两两相对。越秋的手指在纸张上上下滑动，每一条内容都经过对比，发现在忍冬的两张文档里，都出现了新的内容，实验团队的主要负责人是同一批，那就说明在灰羽报春的各项实验进行中就已经出现了问题，并且发病率很高。

越秋不相信他们会甘心任由相同的情况产生，既然上级不收回指令，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研制出治病的药。在两份植物培育报告中出现了相同的营养液原料，一种生长在高山上的蓝紫色小花——绿绒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