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年 （2/2）

“既然阮教授都发话了，那我们有诉求也就直说了。”

阮家为没想到他会真的有需求，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说吧。”

“我们想去文件馆查阅数据，越秋走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把重点数据留给我们，下一步院长的安排有些需要先前的案例做参考。”

“我当是什么事，没问题，我等下就给你们申请，两天时间够不够。”

“够了，谢谢教授。”

比预想中顺利，许闻夏紧绷的身体也松下来，难得给阮家为好脸色。

“那你们好好干，试剂我拍两张照片发给院长就行了，不用单独汇报。”

“好的。”

阮家为说得话也不能全信，许闻夏还是留存了证据，免得出师未捷，人先因为犯错被研究院除名了。

傍晚，文件馆那边发来预约成功的邮件，许闻夏看了眼就关上通信器继续做实验，但和灰羽报春无关，他决定稍微加一点班，用自己的血液和泊温带来的毒之间做抗体筛查，泊温不过是总部一个不起眼的信徒，他掌握的名单未必是全部，以防万一，拿到解药更安心些。

翌日一早，经过阮家为一折腾，基地大部分后勤人员都知道许闻夏和埃里克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了，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笑眼盈盈的后勤主任和面上不显但满眼嫌弃的埃里克。

“早安，许研究员，我是后勤主任，来给你们送早点。”

许闻夏对这种突然的示好有些防备，他犹豫着接过，道了声谢，眼瞧着面前的人还想说些什么，他装作没看见，视线错过去，和埃里克对视，“走吧，再不去就晚了。”

离开宿舍楼，许闻夏拎着一袋丰盛的早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勤部疯了？平时不都是趾高气昂的，今天怎么……”

“估计是阮家为说的，他不最喜欢夸大自己的英雄事迹吗，带出来两个研究员都被院长重视，别人不得上赶子巴结？”

许闻夏撇撇嘴，不吃白不吃，挑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八分饱停下了。

“相思病吃不下？”

许闻夏一口鸡蛋还没咽下去，差点噎到，满脸通红，斜了他一眼，“吃饱了犯困。”

文件馆大厅还是只有那一个管理员坐着，他看到许闻夏和埃里克也比之前亲切得多。

“许教授的儿子？上次我们见过，这是钥匙，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如此精准踩雷的行为让埃里克都有些震惊，许闻夏更是直接沉下脸，抓起钥匙就往里去，连礼貌都没有了，走到连廊的一半，他实在是气不过，一转身刚巧看到那个管理员还站在视野内，便大喊一声，“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许教授的儿子，别把我和她扯上关系。”

从层层的书架中穿过，他心里的怒火也一点点被纸香味掩盖，提着一口气打开保密馆的大门，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他从前只知道保密馆很高很大，还以为里面装了数不清的报告和文档，结果报告和文档只占了一半的空间，剩下被一个通天的巨大圆柱占满。

“这边走。”

埃里克在前面领路，两个人先检索需要的文档位置。虽然不愿意回忆起那晚宛萦唱得歌谣，但不得不按照歌谣中提到的植株种类进行筛选。根据越秋说得，他们两个主要负责用正当手段拿出确凿的证据，让民众知道联盟过去所犯下的罪行。

“报春，忍冬，小白菊，含笑，牵牛……就这些？”

“没错，检索出来的内容有些复杂，我们兵分两路。含笑、小白菊交给你，我找忍冬和牵牛，报春不用细看，直接送去复印。”

在笔记本上记下位置，两个人在大屏前分开。越是靠近目标，许闻夏的心跳得就越快，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他就总是会梦见小时候的自己亲眼目睹哥哥姐姐或被驱逐后风餐露宿，或被送到四区工厂做着没日没夜的苦力工作。

其实他们之间是没有亲缘关系的，都是研究院造出来的实验品，本该关系单薄，怪就要怪他们太贪心，想让许闻夏成长为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写着“含笑”两个字的文档盒就在眼前，指尖停在冰凉的盒面上几秒后，才将文档盒抽出，刷一声，将现实和意识分隔开。

翻开盒盖，里面的文档要比越秋带回来的厚得多，从上到下，时间由近及远，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对当初实验品的处理结果，许闻夏颤抖着翻开，克制着不让自己闭眼，他要亲自看到自己当年的结局。

这份比斯威尔的话更权威的文档中，写了相似的结论，甚至更糟糕，实验品不止接受了基因改造实验，还陆续接受了从耐力、体力到智力和感知力等等全方位的测试和评估，最终只有许闻夏和另外一男一女撑过来了，剩余的大部分失去了工作能力但比宛萦好些，能够自理，一辆车全部送到往生平原任他们自生自灭。

许闻夏因为对科研的天赋极高，由联盟决定塞给许教授当继承人，余下两人即便合格，也被送到四区干着最普通最累的工作。

他甚至不是“母亲”亲自选的，先前感受到的和他臆想出的母爱就像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