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白 (2/3)
今高岳也笑着,“可不是吗?真是在外面待太久,都跟不上国内的速度了啊。”
他在沙发上歪着往下滑,脑袋不知怎么就枕在了栗山的肩膀上。
“栗山,我想办法提早回国,就是因为我想回到一个公寓门口、街头巷尾不会有流浪汉的地方。想到这些流浪汉曾经也有家人、有工作,恐惧之外我心里头说不上的难受。”
栗山擡起手,顺着今高岳的发旋摸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太割裂了,那样的极端的差异让我真的很怀疑人生。我看到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盖着报纸的蜷缩在路边的长椅上,木质的椅背上市政喷了字,你猜是什么?”
栗山猜不出,摇摇头问:“写了什么?是不允许躺卧么……”
“The Greatest City of America.”今高岳重复着那句话,“Greatest最伟大的城市。”
栗山没有说话,只是胸廓浮动,鼻尖叹出一次绵长的呼吸。今高岳擡头去看他的侧脸,也发现了这人不忍的神色。
阳光明媚里的抢劫和毒虫、音乐节的枪击和杀戮、最伟大的城市却制造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
“有的时候我也发现,我这人有伪善又懦弱的一面,见不到了就不会揪心不会难过了。”今高岳把脑袋枕回栗山肩头,下巴戳了戳对方肩头的三角肌。
不错,很漂亮的三角肌中束,饱满、厚度适宜、有弹性。
“别那么说。”栗山不想他这样说自己,“那都是万恶的资本压迫,我们深表同情和强烈的谴责,但还是建议他们Mind your own Business(管好你自己),他们的苦难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听他半是抽象玩梗,半是通透的劝慰,今高岳沉甸甸的心一下子就轻了。
“还有脱衣舞酒吧的事情,跟不同女孩同居的事情,你还没说呢。”栗山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脸上还带着狡黠的笑。
这可把今高岳刚松下来的那口气揪紧了。
毕竟他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拍照片的时候,AI还没那么厉害呢。
今高岳如实承认,“我确实进去过。当时,都是同学、朋友的朋友,叫我去酒吧玩我就答应了。在去之前,我以为是个普通的酒吧。”
“你进去了才发现不对劲?”栗山问。
今高岳蹭着他的肩膀点点头,“对,刚发现有些不对劲,我还没有特别在意,大家在房间里玩一些我不太喜欢的撒币枪之类的,我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也就站在旁边捧捧场不参与。”
“撒币枪。”栗山被他逗笑了,“你这么一说,原来特别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腐朽气息都没了。”
今高岳理直气壮,“不叫撒币枪叫什么,我看那玩意儿还是国产的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酒吧不规矩的?”栗山问。
今高岳嫌枕肩膀费脖子,上半身直接滑到栗山膝头,“同行的那位男士点了舞娘进来,我都傻眼了,那女孩要脱衣服跳到我身上去,吓得我拔腿就跑。”
说着,他还在栗山的大腿上找了合适的高度垫好脖子。
他不着急不着慌地说:“你看,那些人后来晒的视频里扫过整个房间都没有我。我在车里孤零零地坐着,连口水都没得喝,周围又乱糟糟不安全,不敢一个人出去探索。”
说经常有不同的女生男生在今高岳的公寓过夜,更是春秋笔法了。
今高岳很爱办煮火锅、玩桌游的聚会,没留神玩到太晚了回去不安全,会让朋友们留宿到明天早上再走。有些同学碰上换房子过渡期、跟对象或室友吵架,也会蹭今高岳租的海景大平层。
“……你相信我。”今高岳说的是陈述句,他看得出栗山并未对他的叙述有半分质疑,“小栗子,你不可以别人说什么就信,会被人骗的。万一我是避重就轻说谎骗你呢?”
栗山微微歪着头,向膝头垂下目光:“从客观事实上,我应本着‘疑罪从无’的态度。在情感上,我做不到怀疑你。”
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宜人的温度,“在判决下来之前,我们都只能说是犯罪嫌疑人。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指向事实,也不应当轻率地定人有罪。所以,我不会擅自认定你违法。”
他脸皮薄,“嫖.娼”这个词稍微有些烫嘴,他不好意思直接在今高岳前说得太过露骨。
今高岳故意说:“可是我确实进了提供涩情表演的酒吧,没有录像、没有消费记录证明,我进去做了什么,还不是我上下嘴唇一碰就能编的?”
“我一直都在看你。我能看到看你底色里的善良和悲悯。”栗山的内心在斗争,他把“嗯”的鼻音拖了会儿才重新开口,“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我一直都是你的好友……”
他说着,今高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睁大,脖子后面连着的头皮都开始发紧了。
“你那天回到家深夜发了很长的小作文说这个事情,后来偶尔想起来还会发一些相关的一两句话。”栗山很体贴的偏过头,不去看已经尴尬到原地蛄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