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2/3）

凌阙身子一僵，生怕惊动他，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一动也不敢动。

他垂眸，静静看着靠在肩头熟睡的少年，眉眼安然，褪去了平日里的疯痞张扬，多了几分乖巧柔和，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野猫，惹人心生怜惜。

眼底情愫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小心翼翼擡手，轻轻拢了拢衣衫，替他挡住殿内微凉的夜风，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万年冰封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就这样静静陪着他，守着他，岁月安稳，时光静好，大抵便是世间最好的模样。

可这份安稳静谧，注定没法长久维持。

天界云海深处，一座隐于九霄之外的古老仙山之中，几位白发垂肩、道骨仙风的上古老仙围坐云台，面色沉凝，气氛肃穆。

这些老仙皆是活了数十万载的天界元老，辈分极高，资历极深，就连凌阙都要礼让三分，一向隐居世外，不问俗务，只潜心固守天界法则、维护天道秩序。

可近日清神殿发生的种种风波，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一位白眉老仙抚着长须，面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凌阙身为三界神君，执掌天道法度，本该秉公守礼，庇护三界正道，如今却偏偏偏袒一介叛逆反派，不惜与整个仙门撕破脸面，实在有失神君本分。”

另一位老仙缓缓开口，眼神幽深：

“那苏烬本是天命书中注定陨落的祸世反派，命格乖戾，自带煞气，跳出剧本逆改宿命，本就扰乱三界气运流转。凌阙却一意孤行，过分宠溺庇护，任由他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必定坏了天界规矩，乱了天道秩序。”

“更不妥的是，谢云澜本是天道选定的正道天命男主，虽有过错，只需稍加惩戒便可，凌阙却毫不留情折其修为、终生禁足，硬生生斩断天命羁绊，此举已是隐隐忤逆天道意志。”

几位上古老仙你一言我一语，语气皆是忧心忡忡，又带着几分对凌阙的不满与忌惮。

在他们固守的老旧观念里，天命不可违，规矩不可破，反派就该陨落，男主就该顺遂，人人都该按着天道安排的剧本走完一生，不容许半点偏差。

苏烬跳出宿命、逆改命格，已是触犯天道大忌。

凌阙身为神君，不秉公约束，反倒一味纵容偏爱，甚至为他对抗仙门、忤逆天道，在他们眼里，便是失职失度，私情误事。

“不能再任由凌阙这般纵容下去了。”一位黑袍老仙眸光沉冷，语气带着决断，“再这样放任苏烬搅乱三界格局、打破天命秩序，迟早会引发天道异动，祸及三界安稳。”

“依我之见，应当出面干预，入宫规劝凌阙，让他分清公私，放下私情，疏远苏烬，恪守神君本分，维护天道正统。”

“若是规劝无用，便联合天界众老仙，以维护天道秩序为由，施压制衡，绝不能让一介反派，扰乱天界格局，迷乱神君道心。”

一众老仙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眼中，自己是维护天道正统、坚守天界规矩的长者，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三界安稳。

却从不会去深究，仙门是否伪善，天命是否公允，剧本是否束缚人性，更不会在意苏烬是否无辜、凌阙是否真心。

他们只固守着陈旧的规则与天命教条，容不得半点偏离。

暗中商议妥当，几位上古老仙便打定主意，择日一同前往清神殿，面见凌阙，直言规劝，施压制衡，非要逼他疏远苏烬、回归所谓正道规矩不可。

一股新的暗流，已然在天界高层悄然滋生酝酿。

清神殿内，苏烬还靠在凌阙肩头安稳熟睡，浑然不知暗处已有上古老仙盯上了自己，打算以天道规矩之名，强行拆散他与凌阙，逼迫他重回宿命轨道。

凌阙神识何等强大，早已将九霄之外上古仙山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寒霜，眉宇复上薄霜。

上古老仙迂腐守旧，固守天命教条，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干预他的选择，妄图逼迫他疏远苏烬，以天道规矩压人。

可笑。

他的心意，他的偏爱，他要护的人，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天道不能逼他，仙门不能压他，如今这些隐居老仙，也想倚老卖老，插手他的私事？

凌阙垂眸，看向肩头熟睡的少年，眼底冷意渐渐褪去，只剩坚定的守护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