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2/5)
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涩的海水里,又疼又酸,密密麻麻的情绪,堵在胸口,喘不上气,鼻尖发酸,眼眶越来越热,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真的很想很想他的妈妈。
想那个全世界唯一,毫无保留爱他的人。
想那个拼了命护他长大,却没来得及看他长大成人的妈妈。
虞淮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死死地忍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忍着不在课堂上失态,忍着不让周围的同学看到他的脆弱,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不能哭。
不能在课堂上哭,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不能露出这么狼狈、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只能死死地垂着眼,用垂落的长发,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眼角,遮住眼底翻涌的水汽,肩膀控制不住地、极其细微地轻轻颤抖着,指尖攥得发白,拼尽全力,隐忍地压抑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和眼眶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全程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所有的思念、委屈、遗憾、酸涩,全都压在心底,快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而虞淮所有隐忍的、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化,从头到尾,都被坐在他身旁的周锦,一字不落地,全部看在了眼里。
周锦是全班成绩最好的学生,听课认真专注,平日里上语文课,也会认真跟着老师的思路,思考答题思路,记录笔记。
可从这节课开始,从老师开始讲解这篇关于母亲的亲情散文开始,他的注意力,就没有放在试卷上,没有放在老师的讲课声里。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边的虞淮身上。
一分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周锦太了解虞淮了。
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情绪的变化,哪怕他再怎么隐忍,再怎么伪装,再怎么刻意遮掩,周锦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从老师念出文章第一段开始,周锦就清晰地看到,身边原本安静听课的虞淮,垂在身侧的手,瞬间就轻轻攥紧了。
紧接着,他看到虞淮的长长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垂着眼,死死地盯着试卷上的文本,原本清冷平静的眉眼间,泛起了一丝极淡、却藏不住的酸涩与低落。
周锦的心脏,轻轻一紧。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篇关于母亲、关于亲情的文章,戳中了虞淮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软肋,勾起了他最难过、最思念的过往,勾起了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无处诉说的情绪。
周锦没有多问,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从来不会追问虞淮不愿意提及的过往,不会逼他说自己的伤痛,不会戳破他的伪装,不会让他在众人面前,陷入尴尬、难堪、失态的境地。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虞淮的身边,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目光,牢牢地锁住虞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看着虞淮垂着眼,用长发遮住自己的眉眼,看着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他指尖攥得发白,看着他肩膀极其细微地、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看着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红,眼底蓄满了水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忍着,不肯掉下来。
虞淮向来隐忍,向来习惯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痛,都自己一个人扛着,藏在心底,从不外露,从不示弱。
此刻,他明明已经难过到了极致,思念到了极致,委屈到了极致,眼泪都已经涌到了眼眶边,却还在拼尽全力,忍着,撑着,伪装着,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不想展露自己的脆弱。
看着少年这样隐忍、这样委屈、这样强撑着的模样,周锦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心疼得快要喘不上气。
他的小朋友,明明已经那么难过了,却还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所有的情绪,连哭,都不敢光明正大,连宣泄情绪,都要小心翼翼,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死死地忍着。
周锦坐在他的身边,浑身的气息都放得极轻、极柔,没有丝毫打扰,没有丝毫异样,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在认真听课,没有任何异常,不会引起周围同学和讲台上老师的注意,不会给虞淮带来任何尴尬。
可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虞淮的身上。
他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隐忍,陪着他压抑情绪,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他的脆弱,守护着他的自尊心,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失态,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看到他眼底的泪光。
虞淮还在死死地忍着。
眼眶越来越热,水汽越来越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来越沉,随时都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