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3/7)
他根本就不配站在周锦的身边,不配拥有周锦这么好的人,不配得到周锦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温柔。
这些念头,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遏制,疯狂地在他的心底蔓延生长,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自我安慰。
下午课间听到的那些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装镇定,所有的自我欺骗,瞬间击得粉碎。
那些根深蒂固的、刻在骨血里的自卑,那些原生家庭带来的、无法摆脱的苦难与伤疤,那些对自己的否定、怀疑、不配得感,那些对未来的迷茫、不安、惶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淹没。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喧闹拥挤的教室,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人,来到了操场最高处的看台角落。
这个偏僻、安静、不会被人发现、不会被人打扰的角落,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喘口气,独自消化这些汹涌情绪的地方。
他坐在这里,看着天边绚烂盛大的落日晚霞,看着远处热闹的操场,看着身边这个温暖灿烂的世界,心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迷茫、难过、自卑与自我否定。
夕阳越绚烂,晚霞越盛大,就越衬得他,格格不入,灰暗不堪。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这么温暖,这么灿烂,这么光明。
可这些美好,这些温暖,这些光明,都不属于他。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闯入者,站在光明的边缘,看着这一切,却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进去,永远都无法拥有这些美好。
他的未来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这辈子,都能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与苦难吗?
他不知道。
他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被爱吗?真的配拥有温暖,配拥有周锦这样好的人吗?
他不知道。
满心都是迷茫,都是难过,都是无法挣脱的自我否定,都是深入骨髓的自卑与不配得感。
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鸟,拼命挣扎,却怎么都飞不出去,只能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煎熬、难过与不安,无人诉说,无人能懂。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虞淮却浑然不觉。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望着天边的落日,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发酸,心底又酸又涩,堵得密不透风,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忍着在这个无人的角落,狼狈失态。
他习惯了自己扛,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难过,所有的自卑与不安。
就算是崩溃,就算是难过,他也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这么狼狈、这么脆弱、这么自卑不堪的一面。
尤其是,不想被周锦看到。
他不想让周锦看到,他这么灰暗、这么不堪、这么自卑、这么满身泥泞的一面。
不想让周锦知道,他心底这些阴暗的、自我否定的、不配得的念头。
更不想成为周锦的负担,不想让周锦觉得,他的靠近,他的好,他的偏爱,都给了一个根本就不配的人。
所以他一个人躲在这里,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情绪崩溃,独自消化着所有的自卑与难过,不打扰任何人,不拖累任何人。
天边的落日,一点点下沉,渐渐隐入远处的教学楼后,绚烂的晚霞,也渐渐褪去了浓烈的颜色,变得柔和黯淡下来,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喧闹声也越来越淡,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
虞淮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黄昏。
浑身都被落寞、迷茫、自卑与难过包裹着,像一座孤岛,与世隔绝,无人靠近,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