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3/5)
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太肮脏了,太不正常了。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毁了周锦,不能拖累周锦,不能让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伤害到周锦,不能让周锦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笑鄙夷,毁了本该光明坦荡的人生。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不被允许的,是见不得光的,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不敢想象,周锦知道他这份龌龊、不正常的心思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吗?会觉得他肮脏不堪吗?会厌恶他,疏远他,再也不想见到他吗?
会失去周锦。
这个念头,比让他承认自己 “不正常”,更让他恐慌,更让他痛苦。
周锦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温暖。
他可以否定自己,可以厌恶自己,可以觉得自己不正常,可以承受所有的自我挣扎与痛苦。
可是他不能失去周锦。
绝对不能。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份不受控制的心意,藏不住,也压不住。
只要待在周锦身边,只要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只要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偏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控制不住自己越界的心思,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想要拥有他的念头。
他怕自己再待在周锦身边,迟早会露出马脚,迟早会被周锦发现,迟早会连最后留在他身边、做朋友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他更怕,自己这份肮脏的、不正常的感情,会拖累周锦,会毁了周锦。
无尽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厌恶、愧疚、恐慌、挣扎、痛苦,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日复一日,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周锦的样子,全是对自己的否定,全是对未来的恐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能浅浅眯一会儿。
白天里,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冷淡,沉默寡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疏离、低落、压抑的气息,和之前那个慢慢变得开朗、眼底带着光亮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开始下意识地、刻意地疏远周锦。
最先开始的,是避开所有和周锦的独处。
以前,早读的时候,他会和周锦挨在一起,小声背诵,偶尔被周锦抽查单词,默契十足,氛围轻松安稳。
现在,早读的时候,他会刻意把椅子往旁边挪,拉开和周锦的距离,低下头,自顾自地背书,哪怕背不进去,也绝不擡头看周锦一眼,绝不和周锦说一句话。
周锦凑过来,想抽查他的单词背诵情况,他会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躲,避开周锦靠近的动作,低着头,声音冷淡又疏离,低声说 “不用了,我自己背就可以”。
以前,上课的时候,他听不懂的知识点,会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周锦,一个眼神,周锦就会明白,下课给他细细讲解。
现在,上课听不懂的地方,他就算再困惑,再不懂,也会死死憋着,绝对不会再看周锦一眼,绝对不会再向周锦求助,宁愿自己课后翻书查数据,琢磨一整晚,也绝不和周锦多说一句和学习相关的话。
以前,课间十分钟,他们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整理笔记,交流题目,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氛围默契又安稳。
现在,下课铃声一响,虞淮就会立刻站起身,要么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避开教室里的周锦;要么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假装睡觉,无论周锦说什么,他都不擡头,不回应,用沉默,筑起一道厚厚的高墙,把周锦隔绝在外。
以前,中午午休,周锦会陪着他一起休息,会给他倒好温水,会温柔地督促他睡觉,不准他刷题。
现在,中午午休,他要么刻意留在教室里,最晚一个回寝室,避开和周锦独处的时间;要么就回到寝室,立刻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一句话都不和周锦说,拒绝周锦所有的关心与靠近。
以前,傍晚放学,他们会一起并肩走出教室,一起去食堂吃饭,周锦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给他打好爱吃的菜,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吃饭。
现在,放学铃声一响,虞淮就会立刻抓起书包,不等周锦,第一个冲出教室,要么自己一个人匆匆跑去食堂,随便打两个菜,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快速吃完,立刻离开;要么就干脆不吃饭,买一个面包,躲在教室里,避开和周锦一起吃饭的所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