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2/5)
他从来都没有把虞淮的刻意疏远,当成是针对自己、讨厌自己,更没有因此就觉得委屈,就收回自己的好,就转身离开。
他太了解虞淮了。
了解他骨子里刻着的敏感、自卑、拧巴与脆弱,了解他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冷漠,无缘无故地疏远身边唯一的人。
虞淮现在这个样子,拼尽全力把自己封闭起来,拼命推开他,一定是心里藏着解不开的心事,一定是陷入了自己走不出来的挣扎与痛苦里,一定是很难过,很无助,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只能用这种疏远所有人、封闭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周锦的心里,藏着太多太多的不解,太多太多的难过,太多太多压不住的担忧。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虞淮变化这么大,能让他把自己封闭得这么严实,能让他拼尽全力,推开自己这个,唯一陪在他身边、陪他走过无数难熬日子的人。
他想知道所有缘由,想帮他分担所有痛苦,想把他从封闭的牢笼里拉出来,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我都会陪着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可他更清楚,虞淮现在已经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关上了所有的心门,拒绝所有的沟通,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关心。
如果这个时候,他上前逼迫、追问、质问,只会让虞淮更加害怕,更加抗拒,更加封闭自己,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只会让他好不容易对自己敞开过一点的心门,彻底关死,再也不会敞开。
所以,哪怕这个盛夏再漫长燥热,哪怕心底再不解、再难过、再担忧,周锦也始终忍着,压着。
没有逼迫过虞淮一句,没有追问过一次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没有质问过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更没有因为虞淮日复一日的冷漠疏离,就转身离开,就收回自己半分的温柔与照顾。
在这个滚烫又压抑的盛夏里,他选择了最温柔,也最隐忍的方式。
不追问,不逼迫,不打扰,不离开。
依旧默默照顾他,默默守护他,默默对他好,耐心地、安静地,在原地等着他,等他自己想通,等他愿意放下防备,等他愿意敞开心扉,等他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等他愿意回头,重新走向自己。
他愿意等,无论这个盛夏有多漫长,无论还要等多久,他都愿意。
傍晚放学,是一天中日照依旧强烈、热浪最是粘稠的时刻,也是虞淮一天中,最紧张、最拼命躲避周锦的时刻。
以前的每一天,放学铃声一响,虞淮都会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周锦一起收拾好东西,然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起去食堂吃饭。盛夏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热风拂过树梢,他们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哪怕不说一句话,也觉得安稳又舒心。
可现在,放学铃声的最后一个音符还没落下,虞淮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起桌角的书包,背在身上,不等周锦有任何反应,不等周围的同学站起身,他就第一个冲出教室,脚步飞快,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用尽全力,抢在周锦前面离开教室,避开所有和周锦一起走出教学楼、一起走向食堂、一起并肩同行的机会,半点余地都不留。
周锦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虞淮一心想躲避的决心。
等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早就没了虞淮的身影,空荡荡的,只剩下慢慢散去的人群,和扑面而来的、滚烫的热风。
周锦站在走廊上,望着虞淮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与涩意,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追上去,没有拦住他,没有逼他和自己一起走。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走向食堂,打了两份虞淮最爱吃的饭菜,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
他心里很清楚,虞淮大概率不会来食堂吃饭,就算来,也会躲着他,找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匆匆吃完就离开,绝不会和他碰面。
可在这个漫长的盛夏里,他每天依旧会打两份饭,依旧会安静地等着,哪怕最后另一份饭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变凉,他也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他在等,等虞淮愿意放下防备,愿意和他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愿意重新和他并肩,走在盛夏的夕阳里。
晚自习的三个小时,是盛夏里最安静的时光,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头顶风扇转动的吱呀声,闷热的空气在密闭的教室里凝滞,让人觉得胸闷烦躁。
也是这一天中,两人不得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距离最近的时刻。
可就算是这样,虞淮也拼尽全力,拉开了所有能拉开的距离。
他趁着课间,把自己的课桌,硬生生往旁边挪了又挪,和周锦的课桌之间,留出了一道宽宽的、刺眼的缝隙,清清楚楚地划清了界限,泾渭分明,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周锦,不要靠近,不要越界。
整整三个小时的晚自习,虞淮全程埋着头,盯着桌面上的习题册,从头到尾,没有往周锦的方向看过一眼,没有和周锦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交互。
他刻意保持着最生疏、最礼貌、最冰冷的距离,冷漠得就像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闷热的空气让人烦躁,周锦整理好错题,梳理好知识点,习惯性地想侧过身,给虞淮讲解他薄弱的地方,想帮他梳理思路,刚微微侧过身,靠近一点点,虞淮就会像被烫到一样,浑身猛地一颤,立刻合上习题册,往旁边躲,侧过身,背对着他,脸色冷淡,声音疏离又生硬,没有一丝温度,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冰冷。
“不用了,我自己会做,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