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1/5)
第三十四章
六月的风裹着盛夏渐盛的燥热,漫过松江二中红砖墙围起的校园,把满校的栀子花香吹得无处不在。清冽又绵柔的香气钻过教室半开的玻璃窗,落在课桌角落,落在摊开的课本纸页上,也一丝不落,全钻进了虞淮的鼻腔里。
若是放在从前,这香气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的慰藉,是刻在骨血里的、关于童年唯一温暖的念想。可如今,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却成了最磨人的东西,一半牵着他心底藏不住、说不得的喜欢,一半拽着他不敢轻易触碰、却日夜思念的过往,两股情绪拧在一起,像一根浸了水的棉线,死死勒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疼得他连呼吸都要放轻,却半分都挣脱不开。
就在昨天夜里,他彻底、毫无退路地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是少年人一时的依赖,不是绝境里抓住浮木的感激,更不是对长久陪伴的惯性习惯。是实打实的、满心满眼的、再也藏不住的喜欢。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动心了,清醒地知道这份心意落在了周锦身上,清醒地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对第二个人,生出这样笃定又滚烫的执念。
他喜欢周锦。
喜欢那个永远站在光里的少年。喜欢他永远从容自信的模样,喜欢他稳居年级榜首的耀眼成绩,喜欢他出身优渥却从无半分骄矜跋扈,喜欢他面对旁人非议时毫不动摇的笃定,更喜欢他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执意伸向泥泞里的、那只干净又温暖的手。
十七年的人生里,虞淮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小时候为了不挨父亲的打,学会察言观色、隐忍沉默;后来为了护住日渐憔悴的母亲,咬牙扛下所有打骂与委屈;母亲走后,他更是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野草,只为了活着而活着,没有期盼,没有念想,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渴望。
直到周锦出现。
是周锦把他从暗无天日的泥沼里拉出来一点,让他看到了阳光的温度,让他知道,原来被人护着、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坚定选择,是这样安稳的感觉。也是周锦,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无关求生、无关隐忍的渴望 —— 他想靠近周锦,想留在周锦身边,想独占那份独属于他的温柔,想一辈子都被这束光照着。
这份心意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动摇,坚定得像刻进了骨髓里。
可这份前所未有的坚定,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自卑,彻底淹没。
狂喜有多真切,自我否定就有多残忍。
虞淮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被磨得发白起毛的纸页,目光遥遥落在操场围栏边的那棵栀子树上,眼神空洞又黯淡,没有半分神采。从早上踏进教室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没喝过一口水,连头都很少擡,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把周遭所有的喧闹,全都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以前的虞淮本就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际,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那时候的沉默,是自我保护,是对周遭恶意的漠视,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安稳。可现在的沉默,是沉甸甸的,是压着满心的苦涩、无奈、思念与自我厌弃,是有口难言,是连擡头看向光的勇气,都被自卑磨得一干二净。
周围同学的嬉笑打闹、课间的喧闹、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全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虞淮缩在自己的方寸课桌之间,像一个误闯光明世界的异乡人,明明触手可及就是温暖,却半步都不敢往前迈,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由心底的酸涩,一波接着一波翻涌上来。
他配不上周锦。
这六个字,像一道烙铁印,深深烫在他的骨头上,时时刻刻、不分昼夜地提醒着他,他和周锦之间,隔着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周锦是生来就在罗马的天之骄子。父母开明和睦,家境优渥富足,从小在满满的爱意里长大,没见过世间肮脏,没受过半分委屈,没尝过半点求而不得的滋味。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像一轮自带暖意的小太阳,干净、明亮、坦荡、耀眼,未来有无限可能,有光明坦荡的康庄大道,有所有人的祝福与期盼。
而他虞淮,是从最深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浑身上下,都带着洗不掉、擦不净的泥泞与污秽。
他有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家,有一个嗜赌酗酒、暴戾成性的父亲。那个男人是他一生的噩梦,是把 “家” 这个字彻底撕碎、变成人间炼狱的元凶。从小到大,他见过最丑陋的人性,尝过最刺骨的寒冷,挨过数不清的打骂,听过最恶毒的咒骂,在酒气、戾气与无休止的争吵里长大,连一顿安稳的饭、一夜踏实的觉,都是奢望。
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家境,没有和睦温暖的家庭,没有可以依靠的后盾,甚至连一个能称之为 “归宿” 的地方,都不存在。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狼藉、黑暗与挥之不去的伤痛,原生家庭刻在他身上的烙印,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是他永远擡不起头的根源。
而比出身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心意。
他喜欢的,是一个和他同性的少年。
在这个连异性早恋都要被严厉斥责、被家长老师视为洪水猛兽的年纪,两个男生之间的喜欢,是禁忌,是异类,是见不得光的,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变态、骂不正常、骂离经叛道的存在。他连想都不敢想,若是这份心思被人发现,会引来怎样的非议、嘲讽与排挤。
周锦那样干净耀眼、一生顺遂的人,不该因为他,被卷入这样的流言蜚语里,不该被粘贴异样的标签,不该被人指指点点,更不该因为他,毁掉本该完美无缺的人生。
他连自己的出身都羞于启齿,如今又多了这样一份违背世俗的喜欢,更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卑劣、肮脏、不堪入目。
一个满身泥泞、出身卑贱、连喜欢都只能藏在黑暗里的人,怎么配得上周锦那样纯白干净、光芒万丈的少年?
周锦是开在阳光下的栀子花,洁白芬芳,一尘不染,被精心呵护,被世人喜爱;而他是长在栀子树根下阴沟里的野草,阴暗潮湿,满身污秽,连靠近那朵纯白的花,都怕自己身上的泥泞,弄脏了这份美好,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冻散了那份独属于阳光的温暖。
他不配。
不配拥有周锦的好,不配接受周锦的偏爱,不配站在周锦身边,更不配把自己这份肮脏又卑微的喜欢,摊在周锦面前。
想到这里,虞淮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传来,却根本抵不过心底万分之一的苦涩与绝望。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窗外的栀子树上,风轻轻吹过,满树白色的花瓣轻轻晃动,落下来几片,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干净得让他心生羡慕,更让他自惭形秽。
这棵栀子花树,藏着他两段最极致、也最煎熬的情绪。
一段是如今,不敢言说、满心自卑的喜欢。
另一段,是刻在他生命里、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对母亲的思念。
- 综漫:人在木叶,开局收养雪之下连载
- 假如你的星铁是这样的完本
- 综漫:从打爆拳愿开始连载
- 魔法少女?已经回不去了!连载
- 我在日恐东京肝经验连载
- 炮灰真少爷是史莱姆?!完本
- 韩漫反派掠夺主角变强制霸高丽连载
- 我,死后绑定两个聊天群连载
- 爱与英灵与魔术师完本
- 我在东京成为常世之主连载
- 什么年代了,还在写传统日记连载
- 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连载
- 驸马她又在CPU帝姬完本
- 最强道馆主,从暴揍小茂开始连载
- 从魔劣开始的万界穿梭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