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4/6)
而周锦没有嫌弃他,没有远离他,没有觉得他恶心。
反而告诉他,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虞淮僵在被窝里,足足愣了十几秒,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无法思考,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忘记了。
下一秒,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慌乱、无措、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厉害。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自我否定的泪水,而是混杂着震惊、慌乱、无措、委屈、还有不敢置信的、酸涩又甜蜜的泪水。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浑身僵硬,蜷缩在被窝里,不敢探出头,不敢动,不敢转身,不敢去看周锦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声如擂鼓,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耳膜里全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急促又响亮,在寂静的寝室里,清晰可闻。
而他也能清晰地听到,身旁不远处,另一道同样急促、同样剧烈、同样声如擂鼓的心跳声。
两道心跳声,在盛夏的深夜里,交织在一起,共振着,清晰无比,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言说的爱意,终于在这个夜晚,彻底坦诚,毫无保留。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暗恋。
原来,他偷偷喜欢的人,也在偷偷地喜欢着他。
原来,他那些不敢言说的心事,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隐忍克制的目光,全都有了回应。
黑暗里,周锦看着被窝里微微颤抖、僵硬无助的身影,眼底的心疼与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他没有贸然靠近,没有给虞淮任何压迫感,只是用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耐心地、温柔地安抚着他,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自我否定。
“别怕,淮淮,别怕。”
“我没有嫌弃你,没有觉得你恶心,更没有觉得你不正常。”
“相反,我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第一次注意到你,从第一次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样子,就开始喜欢了。”
“是我一直不敢说,一直怕吓到你,怕你抗拒,怕你远离,怕给你造成困扰。所以,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你很好,非常好,是这世间最好的人,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温柔的话语,像盛夏夜里的一股清泉,一字一句落在虞淮的心上,一点点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慌乱、自卑与自我否定。
虞淮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周锦温柔又笃定的声音,泪水流得更凶,身体的颤抖,却渐渐平复了些许。心底那些积压了许久的、沉甸甸的自我厌弃与不安,在这一刻,竟然一点点消散了。
原来,他不是不正常。
原来,他不是不堪的。
原来,他的喜欢,不是见不得光的。
原来,他也可以被人坚定地、明目张胆地喜欢着。
黑暗中,周锦看着依旧蜷缩在被窝里、不肯探出头的虞淮,动作依旧放得极轻、极柔,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朝着他伸出了手。没有丝毫冒犯,没有丝毫逼迫,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珍视。
他的手穿过窄窄的过道,在盛夏的月光里,准确地、轻轻地,握住了虞淮藏在被窝外面、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虞淮的身体又是猛地一僵。
周锦的掌心滚烫、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颤抖的手。盛夏的暖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开来,一路窜至四肢百骸,窜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烫得他心脏狠狠一颤。
周锦没有用力紧握,没有半分强迫,只是轻轻地、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给足了他安全感,给足了他退缩的余地,只是用这样温柔的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我喜欢你,我不会走。
虞淮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这一次,他没有用力挣脱,没有彻底抗拒。只是僵在原地,任由周锦轻轻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柔的爱意。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和周锦身上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成了让他安心的、专属的味道。盛夏的月光通过窗户,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在黑暗里,投下淡淡的、温柔的光影。
周锦轻轻握着他的手,微微俯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柔、极慢,带着十足十的虔诚与珍视,像是在触碰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缓缓低下头,在虞淮藏在被窝里、露出的光洁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柔,很温柔,带着虔诚的爱意,带着满满的珍视,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冒犯,只是一个纯粹的、温柔的、珍视的额头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