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2/5)
是虞父。
他竟然真的找来了。
找到了这座他陌生的城市,找到了这所他拼命躲进来的学校,找到了他。
虞淮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了怀里的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恐惧、绝望、无助,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跑,想立刻转身逃走,想躲起来,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男人。
可他的身体,却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被这粗暴蛮横的声音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这边看过来,目光好奇地落在虞淮的身上,又落在不远处满脸戾气、浑身酒气、形容邋遢的虞父身上,窃窃私语起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虞淮的身上,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看热闹的,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虞淮死死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自己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浑身紧绷,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浑身都透着绝望与无助。
以前,每当虞父找到他,对他出言不逊、动手施暴的时候,周锦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将他死死护在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所有的暴力与戾气,挡住所有异样的目光,将所有的伤害,全都拦在自己身前。
周锦会把他护在怀里,轻声安抚他,会对着虞父冷眼相对,会拼尽全力,护住他周全,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只要有周锦在,他就什么都不怕,哪怕面对再可怕的人,再大的风雨,他都有依靠,都有退路。
可现在,他身后空空荡荡。
没有那个会不顾一切护住他的少年,没有那个能给他安全感的怀抱,没有人为他挺身而出,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
他只能一个人,站在原地,独自面对这个让他恐惧到极致的男人,独自承受所有的戾气、伤害、和周围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孤立无援,无处可逃。
虞父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和烟味,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浑浊暴戾,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一把抓住虞淮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凶狠,语气粗暴蛮横,当着周围所有同学的面,丝毫没有顾忌。
“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吭就跑了,转学到这么远的地方,我还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我告诉你虞淮,你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我儿子,我想找你,随时都能找到!”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一道道目光落在虞淮的身上,充满了看热闹的意味。
虞淮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胳膊被虞父死死攥着,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浑身颤抖,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祈求,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
“你放开我…… 这里是学校,有很多人…… 你先放开我……”
他不想在这里被围观,不想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被这么多人看到。
“放开你?” 虞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更大,更粗暴,“我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我上哪找你去?”
“我告诉你,老子最近赌钱输了一大笔,高利贷都找上门了,再不还钱,老子就要被人砍死了!你赶紧给我拿钱,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又是要钱。
又是赌债。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找他,永远只有一件事,就是要钱。
他是个学生,没有收入,没有钱,可这个男人从来不管这些,只要他输了钱,只要他欠了债,就会找到虞淮,拳打脚踢,逼着他拿钱,不管虞淮是死是活,不管他有没有能力,不管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在虞父的眼里,他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一个用来还钱、用来发泄情绪的工具。
虞淮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我没有钱…… 我只是个学生,我真的没有钱……”
他所有的生活费,都省吃俭用,全部用来买复习数据、习题册,一分钱都不敢乱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虞父还赌债。
以前,周锦会悄悄给他塞生活费,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不让他为钱发愁,不让他被虞父逼迫。
可现在,他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