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上林赋》 (2/3)
周锦看着他紧张羞涩、脸颊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紧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满溢而出,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缱绻又笃定的笑意,轻轻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简简单单五个字,清晰、郑重、又滚烫,直直地砸进虞淮的心底。
“什么时候娶你?”
虞淮猛地擡起头,眼底瞬间盛满了震惊、欢喜、羞涩与难以置信,眼眶微微发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愣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声地应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里,藏着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欢喜,所有的不安。
他等着周锦的回答,等着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辈子的承诺。
可周锦只是看着他,温柔地笑着,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含笑望着他,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宠溺与笃定,沉默不语。
虞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羞涩又疑惑,心底的忐忑再次涌了上来,轻轻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 周锦收紧手掌,将他微凉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齐,语气认真又郑重,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许下了跨越余生的承诺,“娶。等我好好准备准备,风风光光地娶你。我带你去法国巴黎,在最浪漫的城市里,给你一场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巴黎。
那个承载着世间所有浪漫与爱意的城市,是周锦在分离的岁月里,就悄悄在心底规划了无数次的、要给虞淮的圆满归宿。
他从来没有一刻,动摇过要和虞淮共度一生的念头。年少心动是他,漫长等待是他,余生朝夕,白首不离,也只能是他。
虞淮听完这句话,心底所有的忐忑、不安、犹豫、羞涩,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而来的温柔与欢喜,眼眶彻底发热,眼底泛起了细碎的泪光,却不是难过,是苦尽甘来的圆满,是得偿所愿的幸福。
原来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纠结了许久的期盼,对方早就放在了心上,早就默默规划了无数个日夜,早就许下了一辈子相守的诺言。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期盼,从来都不是多余的贪心。
他们彼此,都想把余生,完完整整地交给对方。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回到了充满烟火气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屋内暖意融融,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又温馨,处处都透着相伴相守的安稳痕迹。
换下外出的衣物,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两人没有着急做饭,也没有着急收拾,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彼此靠着彼此,氛围温柔又静谧,连空气里,都裹着缱绻的爱意。
沉默了片刻,虞淮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起身,从卧室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保存得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收纳袋。
他坐回周锦身边,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动作轻柔又郑重,从收纳袋里,拿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纸张带着淡淡的、岁月沉淀的微黄,却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丝破损,被妥善珍藏了许多年,上面是一行行工整清秀、笔锋干净内敛的字迹,一字一句,端庄雅致,力透纸背,是他亲手一笔一划写下的全篇《上林赋》。
这不是近期写下的,而是高考前的最后几天,在学业压力最繁重、前路最未知、分离在即、满心牵挂周锦的日子里,安安静静、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写完的。
世人都说,《上林赋》篇幅漫长,生僻字繁多,落笔繁琐,最磨心性,若非心意赤诚、爱意坚定之人,很难耐着性子,写完这通篇冗长的古赋。所以慢慢有了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 写《上林赋》,得意中人。
用通篇的耐心与虔诚,换一生的心上人,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那时候,高考近在眼前,学业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未来一片迷茫,两人身不由己,见面都成了小心翼翼的奢望,明明心意相通,明明深爱彼此,却不得不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面对遥遥无期的未来。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刷题、备考、冲刺,只有虞淮,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在课间休息的空隙,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慢慢抄写着这篇冗长繁复的《上林赋》。
没有浮躁,没有敷衍,没有急躁。
一字一念,一笔一想。
每写下一个字,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周锦的模样;每落下一笔笔锋,心底藏着的,全都是对这份感情的珍视与期盼。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朝夕不离,只求心意赤诚,真心不负,只求年少心动的这个人,能跨过岁月山河,最终回到自己身边。
这篇《上林赋》,他藏了整整七年。
从高中青涩的年少时光,到隔着山海、遥遥思念的分离岁月,再到如今重逢相守、安稳相伴的日子,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妥善珍藏,从未示人,从未提及。
直到此刻,直到彼此心意彻底笃定,直到一辈子的承诺如约而至,他才终于把这篇承载了自己年少全部赤诚、全部深情、全部牵挂的《上林赋》,郑重地、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周锦的面前。
“这个,送给你。”
虞淮的声音轻柔又温柔,带着一丝年少青涩的怀念,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目光认真又柔软,“是高考前几天写的,那时候压力很大,每天都很想你,又怕我们以后分开,就耐着性子,写完了整篇《上林赋》。别人都说,写《上林赋》,得意中人。我从落笔第一个字,到写完最后一个字,心里想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