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度 (2/3)
……非这么叫不可吗?!
“你,”他忍下了脾气,“你知道当年被害的绣娘有七个吗?所以你认为这次的凶手还会继续做案?”
“除非我们抓住他。”
伍英识咬了咬牙,把那碍事的灯笼一把夺过,又拿出一副无事发生的神情,说:“要三更了,大人还是请回吧。”
半夜三更出这趟门,返回后更是睡意全无——两人都是。
应万初辗转反侧,心底却有几分不可名状的高兴。
他果然没看错,那位性急暴躁、目中无人的伍县丞,骨子里有一份脚踏实地的热血之心。
第二日起得颇早,推门出去,楚妈妈在院子里晒衣裳。
见他出来,楚妈妈说:“怎么就起了?时辰还早呢!”
她手中拿着两块帕子,虽然不清楚公子从哪儿得了这秀气的小对象,但还是谨慎勤快地洗干净了,正要晾起来。
应万初目光往那白帕上扫了一眼,微笑道:“辛苦了。”
楚妈妈便笑着过来,问他早上想吃什么、昨晚睡得好不好,又说秦伯今天一早去东边集市闲逛,准备快快把这一片都熟络起来……正在闲话,忽然有人‘砰砰砰’地打门,一连十来下,又重又急,吓了楚妈妈一跳,她忙赶过去,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捕快官服的男子。
“你是……”
“请问这里可是应县事家?”
丁捕头一贯高声大气,难得压下调子、尽量和气地问话,得知没找错门,便又急躁起来,大声道:“劳您通传一声,请大人尽快出来!又有命案了!”
——常年柳绿桃红、衣香鬓影的风尘叹,这两天是大受打击了。
昨日应付完接二连三的官府差兵,楼中众人缓了口气,晚上点起灯笼,勉强打起精神照样开门做生意。
老鸨下了令,不许和客人议论那些死死活活的事,如此一夜迷醉过去,本已将事情抛到脑后,不想今晨日头刚升起来,就发现了尸体——卿花躺在自己房里的床榻上,尸身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应万初赶到时,差兵已围了整间青楼。
二楼自楼梯起就站满了人,陶融等人正在问讯一众披头散发的楼中男女,丁掌引着他快步上去,到了卿花的房门前,见伍英识倚着门框若有所思。
“伍县丞!”丁掌叫他。
伍英识回神,一看,慢慢地躬身见礼,垂眼道:
“大人。”
这声‘大人’没了先前那些敷衍怪气——从尸身情况上看,昨夜他跳起来指着应县事的鼻子破口大骂‘哪来的模仿犯!’的同一时刻,真正的‘模范犯’正在风尘叹里照着当年的细节杀人行凶。
五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心里如此沉重,简直看不得自己身上穿的这层皮。
应万初一路赶来,已经听丁掌说了大概,便擡手说‘免礼’,示意道:“进去看看。”
“等等。”伍英识拦他,一面从怀中取出一条崭新的帕子,无声奉上。
“多谢。”应万初接了——想不明白这人身上暗藏了什么机关,以至于能源源不断地掏出一模一样的帕子来,不过他确信手里这一块,至少不再有奚落的意思了。
二人一同进屋,梁季伦正欠身近距离端详死者的脸,闻身回头,略点了点下巴,道:“大人。”
“梁先生。”应万初走上前。
梁季伦站直身体,让开些许位置,露出了榻边小几,上面有一只孤零零的断手。
那手脂肤细腻,指尖纤纤,是个柔美的女子之手,断口整齐,血迹凝结,断骨残肉泛出灰白的青紫色。
再看榻上,昨天还在县衙见过的那位卿花姑娘软软躺着,脸至脖颈血肉模糊,身下的床褥被染得湿黏惨红。
腥膻血气涌进肺腑,应万初忍了又忍,还是仓促地捂住了口鼻。
“死者头、眼、唇、颈等处的伤口,手法上看和宋绮娘的情况十分接近,所用凶器也相符,而且显然凶手更熟练也更用力,头上这一次击打足以让被害人立刻身亡,随后被划出了从眼至颈的伤,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只手,”梁季伦说着,指向卿花那只残损右臂垂下的位置,床榻边缘处有一道深而窄、残留血迹的刀痕,“在这里,死者的右手被用斧钺一类的利器砍下,只用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