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获 (2/3)
“若我改口否认绣坊杀人案中的七名绣娘是一人所杀,也不是一日死一人,那些凶手也没有残杀虐尸——真凶也许就会听进去并停止杀人,是不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季遵道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应万初。
“我用我毕生所学、用我这条性命发誓,这一切不是我所愿!”杨春芳嘶哑着喉咙,“但我也……别无他法了!”
“你有。”应万初忽然说。
在杨春芳惊愕的眼神里,他慢条斯理道:“县衙抓住了疑犯,但这人很狡猾,要想定他的罪,还需审讯,如果有更多的人证……”
“疑犯已经抓住了?!”
杨春芳双目大瞪,眼里陡然绽出光彩!
“我可以去号召!让那些知情人士都来县衙!虽然,虽然免不了有些人趁乱看戏,但哪怕有一个真的人证,也就够了!”
季遵道松了手,觉得县事大人是病急乱投医了。
果真这样,他们只会收获一个比昨日更热闹十倍的县衙,不仅如此,民众也会信以为真、翘首以盼,而他们却根本定不了这个所谓的疑犯的罪。
应万初却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好”。
并吩咐:“送他回去吧,留心一些,不要被人看到。”
季遵道:“……是。”
谁官大谁说了算,季司法只好亲自送人,送到了还不放心,打算乔装改扮混进鸿泰酒楼食客当中,看看杨春芳如何擅动民众。
杨春芳比他更心急,回家后匆匆抓了把香灰往额上一抹,三下两下将伤口遮住,接着抄起他那看家护院的说书本子,便赶往酒楼——简直健步如飞、犹如重生。
此时天色已晚,听客们稀稀拉拉,杨老先生却不嫌弃,正正经经摆台开腔。
他实打实卖了一身力气,文采辞藻信手拈来,将今天刚刚发生的‘长街缉凶’一事说得天花乱坠,说完了,便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又是‘官民携手、一段佳话’,极力劝说知情者挺身而出、惩恶扬善。
季遵道听得五味杂陈。
扫一眼四周不断叫好的听客,觉得哪怕是官府告示,恐怕也没这等号召力。
与此同时,陶县尉第二次敲开了那户前门钉死、后门紧闭的人家。
这么晚了,此举实在扰民,哪怕堂堂县尉也是要挨骂的,屋主开门看见他,登时两眼冒火,破口臭骂:“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陶融被骂得愣了一下。
虽然这个县尉当的,平常也不是什么威慑四方的人物、没觉得十分要紧,但眼下案子陷入僵局,他却连问个话都四处碰壁——县事大人说的果真在理,官府若无威信,做起事来实在寸步难行。
“抱歉,”陶县尉生不起气,诚心向人家致歉,“打扰了,因为贵宅阁楼位置正对风尘叹的西窗,希望你能再仔细想一想,昨天夜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说了没看见没看见!”屋主不听他说完便咆哮,“求求你别再来敲门了!我女儿还病在家里,经不起你们这么吓!”
陶融顿了顿。
“你女儿病得怎么样?”他试着问,“请大夫了吗?”
屋主跟着顿了一下,似乎没想他会问这个,疑惑地盯着他看,又衡量不出他这话里是否别有用心,便撇了撇嘴,“就,就那样,这么晚了,上哪儿请大夫!明日去医馆。”
陶融看一眼天色,“还不算晚,孩子病了拖不得,我让差兵跑一趟,请容济堂的大夫过来,你看怎么样?”
屋主这回更意外了,将信将疑地打量他,犹豫再三,还是摇头:“不用,不用麻烦了,你走吧。”
说着,两只手把门一合,哗啦一声插上了闩。
——获取信任非一时之功,陶融无可奈何,呼出一口气,转去敲下一户了。
如此,直至暮色散尽。
陶融等人精疲力竭地返回县衙,正在后院苦闷练刀的季遵道赶上来询问进展,得知毫无收获,便更苦闷了几分,泄气道:“老丁已经从明月酒楼回来了,牛初九昨天确实在那儿喝酒、留宿,虽然还没有人能证明他夜间的行踪,但他坚决否认杀人,我们又没有人证物证,只怕关不了他多久。”
陶融道:“等老伍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