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当年 (2/3)
稍稍镇住场面,他随即转身,朝秦少夫人说:“少夫人,你刚才所说,还望仔细道来。”
秦少夫人看一看脚下呆滞的金姨娘,又看后方已然晕厥的秦老夫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我那婆母又晕了,她大概是不肯说实话的,大人不妨问一问我们家的管家,问问他当年,是如何帮着主子处理……”
说到此处,她忽然哽咽。
伍英识立刻眼神示意季遵道,季遵道得令,三两步走过去,将缩在人堆里的秦管家一把揪住,一路拖出来,往应万初跟前猛地一扔!
“哎呦!”秦管家痛得大叫。
“秦安,”应万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瑶环失踪一事,你要告诉本官什么?”
秦管家见问,顾不上痛了,匍匐在地,筛糠似的抖,“小人,小人……”
“你身为仆从,大概也身不由己,只要说实话,县衙会酌情轻判,”应万初语气平淡,“但若说假话,你这奴籍之身,可不像平民百姓那样值得本官善待。”
“我说!我说!”秦管家惶恐叫道,“小人只是奴才,都是奉命办事啊!那天,那天……”
“冷静点!”伍英识斥道,“那天什么,好好说!”
秦管家果然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说道:“那天,夫人忽然派人叫我去小姐的院子,我去了一看,只有周妈妈和夫人在,她们,她们慌得不得了,我只当是小姐病了,闹了,谁成想,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一旁的金姨娘大喝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前襟,“你这个狗奴才,你这个狗东西!我女儿她怎么了?说!说!”
伍英识擡了擡下巴,一个差兵过去将癫狂的金姨娘拉开。
“姨娘别怪我啊!”秦安哭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小姐她已经没啦!”
一言既出,满场哗然,金姨娘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倒在婢女怀里,放声大哭。
秦少夫人流下两行泪,痛楚地别开脸。
应万初:“继续说。”
秦安抽了抽鼻子,接着交代:“我进了里屋,只见小姐躺在榻上,那床榻,帐子,衣裳,处处乱得一塌糊涂,小姐她牢牢裹在被子里……已经没气了。”
应万初与伍英识对视一眼,彼此意会。
果然,这秦瑶环已遭不测。
“她是怎么死的?身上是否有外伤?”应万初问。
秦安哭着摇头,“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小姐就躺在那里,我如何敢掀开被子瞧呢?夫人见我吓破了胆,将我喝命住,说要尽快处理尸身,我就和周妈妈一起,把小姐擡到屋外,在她院子角上,那棵银杏树下面挖了个坑,就这样,把人埋掉了……”
应万初擡眼,沉声问:“周妈妈是谁?”
差兵人墙后,那个始终扶着秦老夫人的仆妇,这时‘扑通’一声跪倒下来,也不管主子了,连连磕头道:“官爷饶命啊!官爷饶命,我也只是听主子的话……”
差兵将她押到前头来,应万初一看,这仆妇穿戴讲究,满头珠翠,看来十分体面。
“秦安所说,是否属实?”
“属实,属实。”周妈妈磕散了发髻,呜呜地哭。
“好,”应万初点头,“本官问你,秦瑶环之死,你是否知情?”
周妈妈忙哭着说:“小人不知情啊,那天,我只是陪着老夫人去小姐院里……是老爷让老夫人去劝小姐,叫她不许胡闹,病好了,就立刻出嫁,谁知道,我们刚到院门口,就碰见,碰见……”
应万初:“碰见什么?”
周妈妈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一眼秦老夫人,见她仍是安安稳稳地晕着,便一咬牙,道:“碰见了少爷!少爷从里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像没看见夫人似的,就这么跑出去了!后来,我陪着夫人进屋,就看见小姐她,她衣裳敞着,跌在榻上,什么气息也没有……”
“秦扬当时除了惊慌失措,还有什么?”应万初追问,“秦瑶环是否有外伤,她是如何死的,你们可看得清楚?”
周妈妈把头磕出血来,哀哭道:“撞见少爷的时候,他像是也吓坏了,嘴里念着说‘不是我’、‘不是我’,至于小姐,她身上没有伤,就是脖子,有两道很红、很深的印子,那是手掐出来的……夫人也怕,她猜到这是少爷干得好事,只是站着想了一会儿,就拿了主意,让我用被子把小姐裹起来,然后,就去叫管家来。”
“啊——”
一声惨叫,是哭到抽搐的金姨娘忽然爬起来,踉踉跄跄穿过差兵组成的人墙,一直扑到倒在婢女怀里的秦老夫人面前,高高扬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