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罪纹 （2/3）

这句话给霁霜月留了最后一点侥幸，却依旧让她浑身僵硬，就连眼神也变得心虚闪躲起来。

是试探吗？还是诈我的？

卫凌夙竟然一直都喜欢着身为师尊的自己，她会说这种话，是因为自己暴露了什么，还是因为她的执念太深？

霁霜月的心太乱，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卫凌夙看见霁霜月这般失措的表情，很快就读懂了里头的情绪，却也不拆穿，只是心头有个念头一点点放下，有了归属。

这一百年来，她一点点寻找，一点点地怀念，却压着无尽的疯狂念头，只怕污了剑心破邪之名。

当她看见霁小骨摸鼻子的动作，说的那些很熟悉的话，用符的习惯，画符的天赋，这足够让她产生许多妄念。她师尊的所有小动作就连白毓倾都不知道，霁霜月用符的时候，用的是哪根手指，以什么动作弹出，还有赢下比赛后，右臂总喜欢背在身后，这些卫凌夙都知道。

这都是别人不察觉，却又刻在灵魂里的习惯动作。

在摸索霁小骨时的狂喜与怀疑，卫凌夙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每在房内忍不住欣喜得落泪，却依旧需要克制。

她怕失望，她怕都是自己的妄想。

言语中的试探，霁小骨的心虚无措，再到那日众门派来讨说法时，精准落在双方之间的那柄万里冰剑都在告诉卫凌夙——霁小骨很值得怀疑。

“师尊……”

霁霜月避开了卫凌夙的眼神，然后背过身去，道：“我现在……”

霁霜月忽然觉得浑身汗毛直立，雷劫的恐惧如同梦魇一般再一次在她脑子里不断地回放。那震动天地的紫雷，一点点把她的骄傲，她的修为，她的法宝全都劈碎，不留一丝活路。

她能说么？

她能告诉卫凌夙么？

“怎么会像师祖呢？”

霁霜月的声音很低，深怕被天道听见，却让卫凌夙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中的无奈却让卫凌夙在缝隙中看到了希望，也如在大海中飘荡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那座孤岛。

卫凌夙双眼泛红，不动声色地上前，浑身颤抖着上前把霁霜月抱住，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卫凌夙喉间有压抑的哭腔，像是在无声倾诉满怀的思念，浑身抖得像是初见时那个差点被妖族吃掉的少女。霁霜月忽然想起来了，那日她一剑齐天除恶妖，剑气却波及了一个差点被妖族吃掉的少女。

那少女衣衫褴褛，缩在树后，瘦可见骨，可一双眼却始终闪烁着对生的渴望。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霁霜月把少女抱起，本想着带她离开这座山便算了。

当时，卫凌夙也像现在这般，浑身都在发抖。

“我受你剑气而不死，这一定是缘分，你……你就收我为徒吧！”

是了，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吓得唇齿都在抖的少女，的确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难怪……难怪自己觉得这句话这般熟悉，是因为这是初遇卫凌夙时，卫凌夙对自己说过的第一句话。

“霁小骨……霁小骨……”

卫凌夙从后紧紧抱着霁霜月，霁霜月也瞬间红了眼眶，就连呼吸都被卫凌夙禁锢在双臂之间。

霁霜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卫凌夙抱着，现在的她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只能让卫凌夙继续承受孤独，这让霁霜月倍感心疼与愧疚。

她如今就只能充当着一个乖乖的徒儿，任由自己的师尊抱着自己怀念已经逝去的师祖。

“师尊……你对师祖竟有如此以下犯上的想法吗？”

霁霜月从没有意识到卫凌夙对自己这份情意，可即便是意识到，以前的她也不会有所回应，因为她压根不明白这种感情。

没想到自己一直认为心正道坚的卫凌夙，居然……总怀揣着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

好像一切都刚刚好，刚好她拿回了情根，刚好又重遇卫凌夙，刚好……自己便是卫凌夙一直爱慕的人。

“她是我……漫漫修仙途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