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回来了 （2/3）

每一次的魔界降临，朋友同门惨死，师尊们为了保护她，一个个倒在魔族的脚下。还有那个总是跟自己不对头的胖师叔，霁霜月在幻境中又清楚地看到他毫不犹豫地奔向魔界裂缝的瞬间，那种决绝像是这世间再无他挂念之人。

可后来霁霜月才想明白，正因为这世间都是他挂念之人，他才会如此决绝。

以前没情根牵绊，这些情绪飘飘荡荡地总落不到自己心上。可如今她却后知后觉地被这些情绪侵蚀，一次次地失去，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记忆中化作飞灰，身躯在记忆中只剩下血污，这一切一切比身处地狱还要折磨。

她还反反复复地看见卫凌夙落寞的背影，被围剿的背影，在自己第一次渡劫时，她回望卫凌夙的最后一眼。

那几近崩溃的泪眼，就像刺一样扎在自己的心头，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在无尽的重复折磨中霁霜月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当时想的是——原来她经历的每一场失去，都没有告别。

不止如此，煞气会流转在身体的每一处，如同虫子一般啃咬着肉和骨，为的便是让你的意志力薄弱下来，无法与之抗衡。

积累了这么多年的负面情绪化作煞气，怎么可能轻巧地就压下？

瑶池圣母说过，若是把这些痛苦永远只当做痛苦，那她将永远无法修出道种。

霁霜月后来便想通了，其实每一次失去都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成长，那从来缺席的告别也告诉了霁霜月——只要她不负他们的托付，那就是最好的告别。

“霁师叔，自从凉州之后，修仙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霁霜月听罢，转过身来看白秋水，这一声声霁师叔倒是把她叫得有些别扭了，且不先说事，她道：“你可以继续叫我小骨或师妹，左右不过是一句称呼，这一声师叔……倒是陌生得紧。”

霁霜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白秋水愣了一息，本来的纠结在霁霜月的一句话之下悄然散去：“好，小骨。”

白秋水自认识霁霜月起她就是霁小骨，如今身份转变，这一声‘师叔’一时半刻也让她有些无法适从。

“你且说说有什么变化？”

霁霜月擡头看了一眼船舱，卫凌夙在房间里面打坐休息，否则应该叫她也来听一听。

“金旒门封山闭门，就怕被你们和清音门寻仇，师尊为了楚凡师叔的事也去了一趟紫气门，跟紫气门断绝了关系，如今中州的门派也算得上是各不往来，分崩离析。”

霁霜月听到了‘楚凡’的名字，心里讷讷的，不知为何与紫气门有关，暂且把疑惑压下，等白秋水说完再问。

“金旒门有些流落在外的弟子也不再回去，叛出宗门，到处说起了金旒门对卫长老做过的事，让整个修仙界震怒。”

霁霜月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觉得畅快，也没有觉得高兴，只觉得还不够，就这么被修仙界唾弃，又怎么能够呢？

“现在中州的修仙界各为其主，小门小派追随清音门一同对抗潜行者，也有小门派和散修退隐避世，觉得世道太乱，人心太狠，不再入世。”

白秋水说时也是觉得唏嘘，修仙界有多少修士都以霁霜月和卫凌夙作为标杆，凉州之事一出，大家的道心多少都有了动摇，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只有白毓倾在苦苦支撑，她言这是前人留下来的山河，若是没有人站出来守护，那之前以身殉道的人都白死了。

这个世道或许没有价值，但是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都是白毓倾坚持下去的价值。

霁霜月依旧沉默不语，因为她也想过不再入世，然而她还有大仇未报。

“潜行者有意吞噬百川皇族的权力，相文馆现在正与他们抗衡，只是缺少了中州大门派的支持，相文馆如今也渐渐吃力，难以招架。”

白秋水脸上出现了一丝忧色，并道：“潜行者借着皇族给予的修炼资源在不断壮大，还吞并了一些小门小派，愈发猖狂。”

霁霜月叹了口气，道：“无妨，我们回来了，那就与他们斗上一斗。”

白秋水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她其后又道：“还有，他们企图释放你封印的那个魔女，师尊为免生变就去了一趟北苦寒，跟潜行者一番苦战之后，把那魔女带回了宗门。”

白秋水一边说，一边柳依霁霜月的表情，果然看见霁霜月皱起了眉头。

“兵行险着，老白这也是没招了。”

若是一个不慎，触发了那魔女身上的自爆禁制，恐怕整个清音门都会被夷为平地。可一旦魔女的封印被解开，内有潜行者，外有魔族准备入侵，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师尊也是这么说，她说自己已经做好了与魔女同归于尽的准备。”

白秋水说时，眼眶也红了，可见如今清音门上下也过得不好。人间乱了，修仙界也乱了，不过短短十年，人族便已经处于劣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