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误 (2/3)
陆予知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压着说好的五分钟,才走回走廊。护士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没敢开口。
他回到诊室,把许峥的病历从打印机上取下来,放进抽屉里。
叫号系统继续工作,他又是那个温柔可亲,让人听到他的声音就能卸下所有防备的陆医生。
直到接近正午,手机在桌上震了。
没有寒暄,接通后程墨的声音就从听筒传了出来,“予知,下午来我这儿帮忙。忙疯了,实在顶不住。求求。”
陆予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复职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声拍脑门的声音。“操,真忘了。那你没事了,正常上班了?”
“上了。”
“怎么样?”
陆予知没有回答。他掌根杵着桌角,手指轻敲着抽屉。
“下午过去。”他说。
程墨的诊所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两间诊室,一个输液区。门口挂着蓝底白字的牌子——“程墨诊所”。不是什么高端私立医疗机构,就是给附近居民看头疼脑热、咳嗽发烧的普通小诊所。
陆予知到的时候,输液区已经坐满了。感冒的、发烧的、咳嗽咳得说不出话的,老人、小孩、年轻人,把塑料椅坐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片混合的味道。
“你可算来了。”程墨从诊室探出头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熬红了眼睛,“下午的液体全在这儿,配好的,你大厅叫人就行。”
陆予知看了一眼输液台上那排配好的药瓶和输液器,洗了手,戴上口罩,端着输液治疗盘,就开始确认姓名,核对给液。
扎针,拔针,换液。重复,重复,再重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想其他的事。只需要低头找到血管,消毒,扎进去,固定。然后再去叫下一个。
到下午五点的时候,输液区终于空了一大半。程墨从诊室出来,瘫在椅子上,扯掉口罩,长出一口气。
“晚上一起吃饭?”他看着陆予知。
陆予知正在收拾输液台,把用完的输液器扔进锐器盒。“你就不能再招一个护士?”
“每年就这两个月,”程墨摊了摊手说,“秋天转冬天,流感一拨接一拨。过去了就闲了,没必要。”
“再说,不还有你呢嘛?”程墨知道,陆予知就是嘴上那么一说,但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能来就一定会来。
所以,陆予知无论什么时候求助他,他也会立刻到。
陆予知没有接话,他把锐器盒的盖子合上,推到了墙角。
晚饭是在诊所旁边的一家小馆子吃的。程墨点了四个菜,一盆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吃到一半,程墨放下筷子,看了陆予知一眼。
“怎么了你?”
“什么怎么了。”
“从下午来我就觉得你不对。”程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话比平时还少,扎针的时候走神,那老太太扎了两次才进去。你以前可都是是一次过。”他把杯子放下,“今天不是已经复职了吗?还不开心?”
陆予知夹了一根油菜,又放回碗里。
“我又见到他了。”他说。
“谁?”
“……罪魁祸首……”
程墨愣了一秒,然后懂了。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朋友间特有的、既八卦又克制的兴奋:“缘分呐。在哪碰见的?”
陆予知看了他一眼,声音变的更低,不知道是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我诊室。”
程墨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