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怪物 (2/4)
等时间一到好歹对付两口饭收拾好就拎着小书包上到二楼。
爬山虎从一楼房侧探到长方形绿木窗边,窗上两列六格的玻璃上蒙着层薄灰。
鸭脚形叶子在窗沿边点头轻晃,满目绿意,绿竹熊猫窗帘被拉开,玻璃后突然冒出来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只小手从里面推开窗。
男孩跪在桌子上支上铁棍风撑从桌子上踩着凳子退下来。
这张桌子是从塑料窗帘厂办公室“淘汰”出来的木长桌,四根发霉的凳子腿顶着被化学药剂腐蚀后的木板。
前几天他的母亲从车座套厂拿回来的红绒壁纸垫在上面也算是给它盖上盖头看不到那坑坑洼洼的桌面。
只不过这“盖头”上被烫出几个镂空黑洞着实不太美观。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很简单,除了这接近残废的桌椅板凳只有一张铺着龙凤呈祥床单的小木床。
那只掉了一条腿的木头凳子歪斜着身子孤零零地靠在墙角。
屋内除了这只藏在桌子下的暖壶几乎没有能再砸碎的东西。
整个房子仿佛是被“锈虫”和“腐木”堆栈起来的,所有东西被时间蒙上一层无法洗去的灰褐色尘迹,近些日子正是雨季发潮的铁锈味充斥在这个破旧的小楼之中,与隔壁塑料厂的生塑料味道混杂呛鼻至极。
男孩却已经习惯,将墙角一个啤酒箱搬到椅子上坐在上面,这样才勉强够得到桌面。
他从破旧的小书包里掏出干净的方格本和笔尖削得有些难看的2B绿皮铅笔。
这样写出来的字并不好看,横不平竖也不直。
他找出一张上面写满字的纸将铅笔小心翼翼地磨得稍微平整的面,打开崭新的横格本,手习惯性抚几下本面打开课本写老师布置的作业。
现在这个时候学校开始午休,他中午从不睡打开课本看课文预习生字,等把书本收进小书包窗外传来高华嘹亮的声音,“老窦,你也刚吃完啊?”
窦荷:“是啊,我这才刚刷完碗。你这出来干啥啊?买东西去?”
高华哈哈一笑,这笑声独具特色颇有一种古代大将军的豪迈气概,“买啥东西啊,我们家那老几位还没吃完饭我出来扔个垃圾。你这一天天收拾得也太快了。”
窦荷“嗨呦”一声,“我们家就老张我们俩,就两双碗筷儿还不快?你们家这儿子儿媳还都回来四个人的饭也不好做刷个碗更费时候。”
“唔—嗡!”
摩托车马达的高调嗡鸣声由远及近,猛兽般嘶吼着压过女人闲聊的声音扬起一场沙尘。
与蚂蚱有几分相像的红色摩托停在小楼半开的铁门门口,发福的中年男人打了个酒嗝支上车梯从车上晃悠着跨下。
酒劲儿上头险些没站住脚扶着门框进去。
摩托车上的钥匙都没拔就这么插在钥匙孔,窦荷叹口气看到这人心里就惦记着刚才回家的孩子。
对面站在门口的高华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就这一天到晚耳朵都得聋!这个B的天天不做人!我瞅那娘俩也是怪可怜摊上个这样儿的牲口!”
“砰!”
一把刀刃上染泥的镰刀从门口砸出来,力道之大直接飞到高华家门上,声音突如其来声响之大震得人心惊肉跳耳膜发胀。
“傻逼娘儿们儿!再骂一句把你嘴巴撕了。”
高华和窦荷被吓得差点突发心脏病,高华可不是个能忍的人摔下垃圾就往小楼冲扬声骂道:“养汉下的!m!”
眼见高华直奔对面还要继续骂,窦荷赶紧拦住她,“好了,你快少说两句。一会儿那疯子犯起疯又该祸害娃儿了。”
说到孩子气势汹汹的女人这才收起脾气 瞪一眼骂骂咧咧回自己家。
每次回来都是这么大动静,男人红脸上一堆横肉挺着啤酒肚大步冲向一楼门口,越想越气往地上啐口唾沫一脚踹开木门,这次脆弱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断开门轴直接倒在地上。
坐在二楼窗前刚写完作业收拾桌子的小男孩从听到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的时候,手就不自觉颤抖着,手中的铅笔不小心骨碌碌从桌子摔到地上。
削好的碳尖被摔断,他也顾不上心疼,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攥紧书包跳下凳子冲到床边扯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把枕头蒙进被子里。
屋子里没什么能躲地方,小时候的他只能躲在桌子下,然后被扯住胳膊或衣服拖出来,他知道他终会被找到可如今这样桌底依旧是他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