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华屋丘墟,朽索驭马。 (2/3)
祁赞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回忆康鸣究竟是何时变成这样的了,毕竟无论是哪一种答案,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康鸣答应了祁思要拟一份关于改革的折子呈上去,吃过晚饭之后便钻进书房忙了起来。
他正在练习左手写字,虽然已经能拿稳笔了,可写出来的字迹却仍旧入不了眼,需要他每一划都很慎重地落笔,因此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
祁赞几次进去催促他休息,都被康鸣不耐烦地赶了出来,祁赞便也不敢再打扰,只是在隔壁房间里守着,若是康鸣哪里不舒服,他也好第一时间能处理。
直到夜实在深了,连祁赞都忍不住觉得困倦,他才决定不顾康鸣的态度直接把人抱回去休息。
却没想到他刚推门进去,便见康鸣已经疲惫地趴在案上睡着了。
祁赞无声地叹了口气,连忙上前想抱康鸣回房,可却无意间瞥见了被康鸣压在身下的折子。
不过只露出了几个字来,但祁赞却敏锐地凭着这仅有的几个字猜想到了康鸣想做什么。
就在他对着那几个字若有所思地发着呆的时候,康鸣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惊醒了。
祁赞也连忙回过神,将手中的毯子给康鸣批好,怕吓到康鸣一般把声音放得很轻,“宝贝,很晚了,该去睡了。”
康鸣没理他,而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之后才慢吞吞地把写好的折子都整理好,这才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他不说话,祁赞也不强迫他回应,只是在一旁沉默地陪着他,直到欧送康鸣回了房间,看着他睡下才算放下心。
自从康鸣从宫中被祁赞接回王府之后,二人便没有同房过,一开始康鸣夜里睡觉还要把门给拴上,把祁赞防得死死的。
可自从这次大病一场之后,祁赞夜里总要看着他入睡,康鸣逐渐也不再和他争辩,只当身边没有这个人就是了,照样还能睡得香甜。
这一日祁赞也一直在一旁守着,可眼看着康鸣睡熟了他却都还没有离开。
后来甚至不满足于只坐在床边守着,又试探地在不惊动康鸣的情况下悄悄躺在了康鸣身边,隔着被子将康鸣整个都包在了怀里。
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睁着眼睛到凌晨。
翌日天还没有亮起,祁赞便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康鸣的房间,收拾洗漱了一番便出了门。
可却并没有急着进宫上朝,而是让人擡着轿子先去了相府。
杜裕微按照平日里的时间出门上朝,可刚一出门便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才连忙上前,惊讶道:“王爷是何时到的?怎么也不让人去通知微臣一声?”
祁赞笑笑,“夜里难眠,早早便醒了,闲来无事就想来见见杜相,杜相不介意同本王走一程吧?”
他这么一说,杜裕微便心下了然,回身吩咐随从都跟在后面,自己则同祁赞并肩慢慢往宫中走。
“杜相为官有四十年了吧?”二人走出去了很远,祁赞才突然开口问道。
杜裕微点头,“回王爷,今年整四十年了。”
“那依杜相所见,诏国如今的局势如何?”
杜裕微犹豫了一下,吃不准祁赞的意思,可还是很快便回答:“华屋丘墟,朽索驭马。”
祁赞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难得见杜相这般坦诚之言。”
朝中人人都知道杜裕微是个老狐貍,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哪怕在房敏思掌管朝政之时,他的丞相之位都坐得稳稳的。
祁赞也没想到,杜裕微竟会用这八个字来概括如今国之大势。
“王爷早早便来此等着老臣,想必定是要听一些实话的。”杜裕微颔首。
祁赞叹了口气,“诏国建国已有将近两百年了,纵观史书,历朝历代走到这个时候,也都要经历相似的进程,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贪官污吏固然可恶,但若想短期就一并除之,必将动摇国之根本。”
杜裕微脚步渐缓,“王爷何出此言?”
祁赞停下脚步看他,此时天色还未大亮,二人即使站着如此近的距离也未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只听祁赞沉声道:“皇上马上便满二十岁了,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个躲在我的羽翼之下的小娃娃,我们叔侄在朝堂之上早晚都要兵刃相见,本王今日来,只要杜相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