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我不配为人。 （2/2）

“你把七安埋在哪了？”祁赞正沉默的时候，康鸣又轻声问了一句。

祁赞又是一愣，怀抱着康鸣的手臂便松了力道。

康鸣趁机推开了他，双眼一片血红地看着他又问：“你把他埋在哪了？”

祁赞别开头答不上来。

“他还是个孩子，从小便怕冷又怕黑，你把他抛进河里还是扔进山上了？”康鸣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语气冷静得可怕。

康鸣等了一会，可祁赞却又始终都不说话，他这才忽然咧开嘴笑了出来，“你怎么不解释呢？怎么不骗我了？你说他还活着，告诉我你再派人去找，你骗我呀！”

“我从未想过要骗你，可当时房氏把控朝政，内忧外患，我不得不——”

“去你妈的家国大义！”康鸣大吼着打断了他，“你口口声声都说是为了诏国的江山社稷，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其实就是你醉心权势，但凡有人挡了你的路，便都要成为你脚下的一颗铺路石。”

祁赞牙关紧咬，擡手按了按疼痛欲裂的额头，知道此时不可与康鸣硬来，想着无论如何把康鸣的情绪安抚下来再说。

可还不等他开口，又听康鸣道：“你根本就不配为人，为了虚无缥缈的皇权，你连生母和亲生妹妹都能狠心杀害，你怎么不干脆也把我杀了呢？”

祁赞闻言猛地擡起头看向祁思。

事已至此，祁思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便趁机和祁赞撕破脸，当着康鸣的面平静地说道：“朕带阿鸣去了冉明宫。”

祁赞的头更疼了，甚至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很艰难。

康鸣却又在此时逼近了他，一句一句地逼问道：“你知道七安从小就没有父母吗？你知道我儿时在康府的后院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还记得那个被你杀死的房儒安吗？你知道你从小就唾手可得的，是我们终其一生都不敢做的梦吗？”

祁赞被他逼得不得已后退了几步。

“你那妹妹，当年想必比七安年纪还要小，他们临死之前，都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你的？”康鸣心痛如绞，说到这里才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祁赞忽然开了口，同时也终于直视了康鸣的眼睛，声音平稳地说道：“什么都没有。”

康鸣被他看得心跳一滞。

“我妹妹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她还什么都不懂，最后看向我的时候，大眼睛全都是痛，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我母妃我自然是明白的，可她也不懂，为何我亲手送上的甜汤居然会让她丧命，她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还睁大了眼睛一只盯着我。”

祁赞胸口上下起伏，既然康鸣想听，那他便都说出来，“还有你那个小厮，那天夜里天太黑了，我都来不及看到他的眼神，只记得他双手一直抓着我的手臂不放，不停发出嘶哑的喘息，大概是在求着我饶他一命。”

康鸣满面惊惧，带着恨意看着祁赞。

“你说得对，我不配为人，他们都不该死，可却都莫名其妙死在我的手里，”祁赞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了，也不知是说给康鸣还是说给自己，咬着牙继续痛苦地说道：“我也想知道，他们临终之前，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是否已经走出了轮回，转世为人。”

康鸣看着他，忽然从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面上褪去所有的血色，哀痛地低声道：“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可你凭什么呢……既给不了我想要的，又要把我已经有的统统都收走。”

康鸣低下头，想起小时候每次被康进欺负，七安总是英勇地挡在他前面，他承诺过很多次，要带着七安过好日子的，可到头来却是他把七安害死了。

“早知你如此心狠手辣、禽兽不如，当初我还不如带着七安逃婚，也好过让他孤零零一个人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话音刚落，康鸣便觉得胸口抽痛得厉害，忍不住用力咳了出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地面砸下一颗颗鲜血落成的花。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祁赞惊慌失措的叫喊，随即他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