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您事先可曾同小侯爷商…… (2/2)
他这话说完了很久,祁赞都始终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孟惠舟看不清祁赞的脸色,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才听到祁赞开口道:“他不记得我了。”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惠舟仍然没有看到祁赞的表情,而祁赞也和往日一样端坐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孟惠舟却还是在短短的几个字中听出了无边的绝望。
孟惠舟有些无措地愣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常年远离京城,对祁赞和康鸣的过往并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祁赞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下属,他自认应该比任何人都懂祁赞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但那些是他作为朝中官员应该明白的事理,但康鸣是祁赞捧在心上的伴侣,他应该懂吗?
孟惠舟表情复杂地盯着祁赞看了半天,终于还是下了决心说道:“恕我多嘴,这次矿山一战,您事先可曾同小侯爷商议过?”
祁赞听到他的话之后才缓缓擡起头来。
既然已经开了口,孟惠舟索性便把话给说透了,“我此前一直不理解小侯爷为何对您怨恨这么深,直到那日在山上他夺过匕首要和我同归于尽,我才想到,是不是您事先安排好的这些事,他全然不知?”
祁赞又用力按了按额角,压下一阵尖锐的头痛,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却又无法捋清那团团乱麻中唯一的一点线索。
最后只能嘶哑地说道:“他聪慧有余,经验却不足,排兵布阵之法更是一窍不通,我何必同他讲那些无用之事害他劳心劳力?”
无论是诏国的安危还是鼎安城的利益,这些在旁人看来天大的大事,在祁赞眼中却都是和康鸣无关的细枝末节,他亏欠康鸣良多,只想着余生如何能极尽所能让康鸣康乐,怎舍得让康鸣为了这些事操心?
孟惠舟却长叹了一口气,“可你不同他讲,又怎知这些事对他来说是无用之事?”
祁赞闻言忽然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孟惠舟。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我觉得小侯爷性子刚烈要强,有抱负、明大义,当初接下鼎安城也不是为了远离朝中尔虞我 诈,而是自有他的打算和规划。”
祁赞捂住胸口,好似慢慢从杂乱的思绪中艰难地挑出了丝缕的线索。
“本以为你懂我在恨你什么”,这是他被康鸣从牢房中放出来之后康鸣说过的话,他当时一心沉浸在重回康鸣身边的喜悦中,却并没有深究这句话的含义。
如今被孟惠舟一番提点,却忽然就读懂了康鸣字字句句中藏着的委屈和不甘。
祁赞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迫不及待地起身跑去要见康鸣一面。
孟惠舟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视线中,忍不住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为情所困郁郁而终的先帝,和祁赞一样有宏韬大略,为人君,能把控人心操纵权术,可为人伴侣,却又至死未能参透如何爱人。
祁赞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一路疯跑,重新回到康鸣的院子前,被人拦在门外也毫不在意,甚至不顾颜面的隔着层层守卫对着康鸣的房门高喊道:“阿鸣!我有话要和你说,求你见我一面!”
可康鸣不知是当真不记得他了,还是这次铁了心不再见他,直到他喊得没了力气也未曾见到康鸣的房门动过分毫。
祁赞体力不支,无力地倚靠在院墙外,犹豫着是该让孟惠舟带兵进来强行闯入,还是耐心等着康鸣消了气再把想说的话对他说清楚。
他活到这般年纪,从来都只站在最高处俯视众人,顺遂一生难逢对手,唯一只将康鸣捧过头顶甘心俯首,明明有一万种方式能破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却全然不敢冒进。
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求着康鸣亲手打开门见他一面。
正当祁赞灰心丧气之时,秦正简不知从哪里过来站定在他面前,先是点头示意门前的护卫放开祁赞,然后才又恭敬地说道:“王爷,有人要见您。”
祁赞看了看守备在康鸣院外的这些人,又看向秦正简。
难怪无论是凌汝龄夫妻还是秦正简都突然像是换了心肠一般敢对他不敬,原来是有了更大的靠山在身后。
“朝中局势未定,他竟扔下一堆烂摊子,亲自来了鼎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