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恶鬼 (1/3)
第22章 恶鬼
一个月的时光,像是被春水煎过的新茶,在朝夕的更叠里,悄然浸出了醇厚的香气。
继国兄弟的小院里,那方曾见证严胜挥刀悟法的青石台,此刻正落着几片浅黄的银杏叶。缘一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记载剑术心得的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庭院中央。严胜正站在那里,手中握着的木刀,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的动作依旧舒缓,却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笃定,每一次挥刀,都有淡淡的银辉顺着刀刃流转,像是将天边的月色揉碎了,洒落在他的周身。
廊下的缘一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练刀的兄长。他走到严胜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那道流转的银辉上,睫羽轻轻颤动。
严胜收刀而立,侧身看他,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声音平稳无波:“站在这里做什么?”
缘一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看他,然后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严胜的衣袖道:“兄长,很好看。”
严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眸色微沉,没说什么,只是将木刀搁在石台上,转身往廊下走,“进屋吧,他们该来了。”
缘一立刻跟上,脚步放得更轻,像只温顺的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严胜身后。
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五位柱鱼贯而入。他们身上的羽织都洗得干干净净,眉宇间再也不见往日的颓唐与焦躁,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振奋与喜悦。炼狱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正午的太阳:“严胜!不负所托!我等已然摸索出属于自己的呼吸之法,还创出了配套的招式!”
严胜坐在廊下的木凳上,身姿端正如松,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嗯。”
这般冷淡的态度,却没浇灭五位柱的热情。炼狱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等想着,呼吸法该有专属的名号,才好区分。只是不知该如何定名,特来请教。”
严胜的目光掠过庭院里的日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的呼吸法,引月华之力,便称月之呼吸。”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缘一,目光淡淡:“你的呼吸炽烈如阳,便叫日之呼吸。”
缘一猛地擡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指尖轻轻攥着严胜的衣角,应道:“都听兄长的。”
五位柱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炼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以自身呼吸引动的天地之力定名,实在精妙!”
其余几位柱也纷纷点头,各自思索起来。片刻后,身形瘦削的男子率先开口:“我的呼吸法能召疾风,便效仿二位,称风之呼吸。”
“我的呼吸与水相融,唤作水之呼吸。”面容温和的男子跟着说道。
身材魁梧的柱沉声道:“我的呼吸凝聚岩石的厚重,名岩之呼吸。”
最后一位柱眉眼含笑:“我借雷电之力,便叫雷之呼吸。”
炼狱朗声道:“我的呼吸带着烈火灼热,自是炎之呼吸!”
严胜听着他们的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缘一则偷偷擡眼,看向身旁端坐的兄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欢呼的五位柱,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日的相聚,直到暮色四合才散。五位柱带着满心欢喜离去,小院里重归宁静。晚风卷着紫藤花香,拂过廊下的兄弟二人。严胜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声音依旧清冷:“天色晚了,洗漱歇息。”
缘一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进屋,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几日后,一封来自产屋敷府邸的信,被鎹鸦送到了小院。
信是主公亲笔所写,字迹工整温和,字里行间满是感激。他说听闻五位柱皆悟得呼吸之法,心中甚是欣慰,更感念严胜与缘一的无私传授,恳请二人前往产屋敷府邸一聚,另有要事相商。
第二日清晨,兄弟二人便动身前往产屋敷府邸。
缘一穿着崭新的红色羽织,头发被严胜仔细束好,额前碎发整整齐齐。他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严胜的脚步,偶尔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缘一的指尖会轻轻颤一下,却不敢主动去牵。
严胜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脸颊微红,便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能轻松跟上。
产屋敷府邸静谧庄严,主公早已在厅前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见到二人走来,他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感激:“二位少年,今日能来,蓬荜生辉。”
严胜牵着缘一的手——那是方才主公出现时,他下意识牵住的,免得缘一躲在身后——一同躬身行礼:“主公客气。”
进了厅堂,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水汽氤氲。主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诚恳:“此番请二位前来,一是道谢。若无二位点拨,五位柱怕是还困在歧路,鬼杀队也难有今日气象。”
严胜淡淡道:“是他们自身悟性过人,与我二人无关。”
主公笑了笑,继续道:“二位的呼吸之法,为鬼杀队开辟了新的道路。我思量着,往后鬼杀队的柱,便以其呼吸之法为称号命名,悟得炎之呼吸者称炎柱,水之呼吸者称水柱,以此类推。”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恳切,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而二位,创日月二呼吸,乃是鬼杀队的基石。我恳请二位,应允鬼杀队授予你们柱级剑士的称号——日柱与月柱。唯有这般,才能表达鬼杀队对二位的感激与重视。”
严胜身形一滞,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缘一。缘一也擡头看他,“兄长决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