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心的鬼 一切祸福只是因为人心罢了,…… (3/4)
叶昭正想安慰她几句,围观的百姓中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声音带着恐慌与怨怼。
“赶跑了这可怎么好?”
“玄都派的仙师们走了,万一晚上魇鬼来了,谁保护我们啊?”
“就是啊,年轻人逞什么能!这下可把我们全城人都害了!”
“我家今年交的供奉可全给了玄都派,这下全打水漂了……”
指责声,抱怨声,恐惧的窃窃私语响起,
叶昭扶着姑娘的手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擡头,看向那一张张脸上有后怕茫然,但更多的是对她这个多事者的埋怨。
叶昭:“你们指望他们能保护你们吗?他们当街杀人,强抢民女的时候,可想过保护你们?他们与妖魔何异!”
“那你说怎么办?”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颤巍巍地站出来,老泪纵横,“我们都是不会术法的凡人啊!朝廷的赋税年年加,魇灾来了,我们砸锅卖铁凑钱粮,请他们下山,就为求个平安,如今他们被你打跑了,魇来了,我们拿什么挡?拿这条老命吗?!”
老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叶昭头上。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惶惑无助的脸,看着身旁姑娘眼中更深的绝望,张了张嘴,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叶昭面红耳赤,捏紧拳头,还欲争辩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亭瞳朝叶昭微微摇头,然后上前一步,挡在少女身前。
他身形颀长,气质清冷,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份属于大宗门的从容气度,自然而然镇住了场面。
风亭瞳目光扫过众人,拿出天枢令:“诸位父老乡亲,稍安勿躁,我们等乃太上宗弟子,途经此地。”
对于这些凡人而言,四大宗门是云端之上的存在,是传说中庇护苍生的仙门正宗,与玄都派这等地方小派不啻云泥之别。
风亭瞳继续道:“玄都派所为有违天道,更悖仙门律条,今日之事,我太上宗自会知晓。四大宗门早有严令,责令天下百家宗门,当以护佑苍生为要,不得趁乱欺凌百 姓。清河城之事我宗亦会过问,必不教大家失了庇护。眼下还请各位先行散去,安抚家中老小,锁好门户。”
有人大着胆子问:“仙,仙师……您说的可是真的?太上宗真的会管我们?”
“自然。” 风亭瞳颔首。
有了太上宗这块金字招牌,百姓们终是信了大半,渐渐散了。也有人主动上前,帮忙收拾被打烂的摊子,搀扶那可怜的姑娘。
叶昭闷闷地帮着安顿好了那姑娘,确保她暂时有邻居妇人照看,又留下了些银钱和一张简单的护身符,才低着头,跟着风亭瞳和闻敬渊离开。
玄苍长老养伤的地方,是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客栈,闹中取静。
夜色渐深,院中只余虫鸣。
叶昭心里憋着事,安顿好那姑娘后就回了自己房间,灯亮着,人影在窗纸上久久不动。
闻敬渊也没有睡。
他摘了兜帽,坐在院中石凳上。
月光清冷洒在他肩头,像落了一层薄霜。
风亭瞳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小坛客栈掌柜送的未开封的粗酿米酒,还有两个粗陶碗。
他走到石桌边,将碗放下拍开泥封,给闻敬渊和自己各倒了大半碗。
酒液浑浊,香气却很浓烈。
他在闻敬渊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将其中一碗推了过去。
两人默默对坐了片刻,闻敬渊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微微蹙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师弟,你说如今这世道,魇灾肆虐人心惶惶,种种乱象都是魇灾造成的吗?”
风亭瞳也端起碗,他擡起眼,望向院墙上方那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夜空,星星稀疏。
半晌,他收回目光,看向闻敬渊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斩钉截铁:“不,魇灾或许是外祸,但人心里的鬼是自己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