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唯一的例外 (3/4)
是一个向上的弧度,像人的眼尾。
邓樾说,他第一次见到焦浅时,觉得他亲切。然而谢殷第一次见到他,在意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对那人的第一印象是个意气风发的精英律师,虽然穿得有点辣眼睛,但长得无可挑剔。
盯着多看了两眼,愈发觉得这人眼熟,像贺书启,像蒋未雪……其实不光是他们,还像一个记忆深处的人。
并不是说大众脸,但在谢殷的眼里,焦浅的确长得有点人山人海。
就案件没聊两句,谢殷便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挚品性。然而这并不是他的诉求。如果可以,他只想要一个精明的傀儡,拿钱办事走人一刀两断,也别问他是否满嘴谎言。
所以一开始给人使绊子出难题,为的就是逼迫他拒绝。
可是第二天,贺书启在他的展览馆里被发现,像是祁光印赤裸裸的挑衅。他在展览馆寻找祁光印的鬼魂,却误打误撞抓包了混进暗室的焦浅,本想装作无事把人放走,结果那人穿着一身女保洁的工作服,战战兢兢说要接他的案子。
那一刻,谢殷心下一动,居然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后来,一来二去,发现这人的真诚没比自己多多少,竟然藏着一个能见鬼的秘密。
他调查了一番焦浅的背景,发现他是蒋未雪的亲弟弟。然而自从他在大学认识蒋未雪,直至今日,这人从未向他提起过。
谢殷质问曾经的同窗,把亲弟弟介绍过来的意图。
蒋未雪说是希望他能保护他。
那个时候,谢殷的唯一感受是纠结。
他是家族里最为激进的那个分支中的一员,抓鬼、驱鬼、度鬼,有时为了解决一些为害百年的冤魂,甚至不惜搭上更多的人命。
不是不想保护,而是从未做到过。
他理应保护的东西都已不在世上,此生也不打算再与他人牵扯,更不想为别人的命运负责。
可是不知怎么,他却总想要挡在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律师的身前。
祁光印在展览馆与一众鬼魂围剿焦浅那次,是谢殷第一次保护他。
后来,在不夜站的17号站台,他救下了即将被列车撞击的人。那是第二次。
在贺书启的家里,是第三次。
第一次又一次,虽然得到保护的是另一个人,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得救的人。
那些不敢再奢求的自我,被人蹂躏践踏又丢失的自我,似乎在这一场场确信当中得到了重建与新生。
当下。
新刻下去的一笔有些歪了。谢殷深吸一口气,停下了雕刻的动作,也将那些思绪放下。
窗外的夜色十分宁静,细小的声响反而清晰可见。外面一阵车灯晃过,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
他从回忆中回神,感觉胃里不太舒适,答应了去取饭的人还没有回来,谢殷放下雕刻刀,起身离开了雕塑室。
来到二楼客房,里面没有人影,餐车在原处摆放着,似乎并未被移动过。
“焦浅。”谢殷呼唤了一声,但没有回音。四下寻觅一番,想招呼来一只鬼问问他去哪了,可是角落里、缝隙里,一只鬼影都没有。
想起之前邓樾那番话,说小鬼们都喜欢跟着这位新面孔,谢殷这才第一次有了实感,曾经那些鬼都是粘着自己不放的。
思及此处,他的心情有点复杂,离开卧室又四下找了一通,还是没发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一次觉得家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焦浅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
与此同时。
别墅一层的门口,玄关的台面上,一部手机的屏幕亮起来,机身嗡嗡作响,但手机的主人没有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