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辉夜姬 “真高兴你继续我未竟的事业，…… （1/2）

第53章 辉夜姬 “真高兴你继续我未竟的事业，……

“小姐, 已经到了。”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周雪儿“啪”地一下用双手按住自己翘起的两边嘴角，撩开窗帘，汉白玉的殡仪馆大门就在车窗之外。感受到膝上沉沉的骨灰盒重量, 她恨不得顺手给自己一个耳光——简直是地狱级别的不像话。她在这里觊觎秦松叙，然后秦平玉就躺在殡仪馆里面，林心的骨灰还放在她腿上。

原本她还想追问秦松叙离婚的事, 但是一想到林心, 她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她又一次发现了那个曾经险些逼疯她的事实, 如果当年生下孩子的不是秦平玉而是林心，就意味着秦家子活母死的诅咒可能根本就不曾破除，只是林心代替秦平玉成为了牺牲者而已。

“你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秦松叙和林无可能就算日本辉夜姬计划里没有被报道的两个试管婴儿。”陈医生颤抖着。

不像周雪儿有回溯的额外信息, 她不曾看到幻境里林心尸体的产后特征，却也从只言词组中推测出了当年的真相。更多草蛇灰线的记忆被激活苏醒, 她回忆道：“我之所以能被选入女娲计划，原因之一就是我在日留学的时候, 曾经拜在辉夜姬计划的内核研究员门下。毕业时我告诉她我被选进女娲计划, 送别酒会后她醉倒了，和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周雪儿追问。

“真高兴你能继续我未竟的事业，女娲计划一定会成功，因为你要回去的是辉夜姬现在生活的国度。”陈医生复述着, “我当时只以为她的意思是，我要回去辉夜姬传说的发源地了。”

也怪她一个医学生文学常识太好。“辉夜姬”这名字取自日本的《竹取物语》传说，而这传说又是自唐代传入的《斑竹姑娘》演变而来。因此说她要回斑竹姑娘的故乡，倒也不是醉话。

只是万万没想到导师说的“辉夜姬”竟然是指秦松叙和林无。

“所以当年生孩子的根本就不是秦平玉，而是林心。”听到对方支支吾吾不敢说出那个结论，周雪儿干脆替她点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之前推测秦松叙不受诅咒影响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等到她肚子里那对双胞胎出生，她可能还是要出事。”

陈医生已经焦虑得直薅头发。半天过去，她只憋出一句：“那秦松叙她还有救吗？”

仅仅作为秦松叙的朋友而已，她就已经被打击到只能无助地向电话对面的“灵媒周湫”寻求意见。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庆幸，得亏周雪儿已经失忆离开，否则以那家伙的个性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实际上对面的周雪儿冷静得过分。连她本人都惊讶，自己居然没被这个消息压垮，就好像冥冥中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在无尽的痛苦里消化体会过所有最坏的结局，以至于现在竟能够冷静思考。

“秦平玉没救下林心，不代表我救不到秦松叙。”她的回答掷地有声，“更何况我猜林心原本就不是必死无疑。”

“为什么这么说？”陈医生茫然问道。

“既然秦家的诅咒是双胞胎出生母亲就会死亡，那母亲的死因是不是应该和分娩多少有点关系？比如说产褥热、血崩或者栓塞猝死？”周雪儿分析时亦想到她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林心的尸体肩部有受创的痕迹，但是也不排除她同时发生分娩意外的可能性。原本周雪儿不确定伤口和分娩哪个才是夺去林心性命的元凶，然而刚刚听到陈医生讲起在日留学的往事，她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可是如果林心是因为上述原因之一死亡，难道你的导师不会怀疑是双雌试管技术不完全害死了人吗？那她还怎么一心鼓励你回国继续做双雌试管？”

“你说得对！我导师她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如果林心是难产去世，她一定会阻拦我，至少告诫我。但是她对双雌试管的态度完全积极，说明林心的死因可能和生育无关。”陈医生如梦初醒，“这样一来，明明有成功案例却不报道、辉夜姬计划被叫停却不声明失败也就合情合理了。”

“这件事先别告诉秦松叙，我怕她受不了。”周雪儿冷静部署道，“我和其他灵媒再想办法，你尽快联系导师，务必不择手段问清林心的死因，她一定知道内情。”

“是，我知道了。”陈医生当即应下。

挂断电话，周雪儿长舒了一口气。林心没有死于分娩并发症，却被从肩膀砍进胸腔丧命，这恰恰正说明了，秦平玉当年曾经找到了帮林心躲避诅咒的方法，还原老秦总生前往事仍然有意义。

重新找回救下秦松叙的希望，她感觉膝盖上的重量都似乎轻松了许多。

周雪儿将蓝牙耳机从耳廓上取下，复又回到送骨灰的任务里，清清嗓子吩咐道：“张姨，帮我把轮椅放下去。”

张姨也摘下麦克风，结束了为小姐当人肉变声器的任务，不理解但照做。

模仿着残疾人周湫该有的样子，周雪儿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自己坐到轮椅上。为了不让主仆关系过于显眼，她没有碰电动轮椅的摇杆，只仍旧抱着林心的骨灰盒，由张姨推着前进。

女佣破有分寸地不去过问主人的私事，然而刚刚占满鲜血的纸巾着实吓人，她不关心一下也说不过去：“小姐，刚刚您流那么多血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流血是强行回溯的必要代价，周雪儿默不作声摆摆手。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过殡仪馆门口的距离。

周雪儿默不作声在脑中复盘着回溯里的画面，视线原本随意看风景，却不经意被路边的人吸引。

她擡头看向张姨，随口问道：“那车里的人好奇怪，怎么在这里乘凉。”

顺着她的视线指去，一辆普通五座小轿车停在路边敞开着大门，后座上坐着个四五岁的小孩，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给他打着蒲扇。

祖孙二人依偎在一起，都身着黑衣，却丝毫没有进去殡仪馆的意思。

张姨思索片刻，回答道：“我猜是殡仪馆里死者的家属。于情于理应该到场，但是小孩子身体太弱，进去了怕是不好，老人也是同样道理。”

周雪儿听罢点点头。她一向精通事理，平时也听过老人小孩不宜去这种地方的禁忌，之所以刚刚一时想不起来，还是因为回溯幻境里秦平玉带着小无站在火化炉前的画面太令她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