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红油彩 两排虚线是缝合后又被拆开的痕…… (2/3)
“但是……整面墙都是那个颜色,看着实在太吓人了。她这两年眼睛生了病,渐渐地也分不清颜色,我们就把颜料给换成了绿色……”
周雪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追究这件事。她看向被保镖控制住的老人,说道:“放开她,看看她想做什么。”
保镖们放松了控制。
原本以为,辛苦涂抹的墙壁被铲坏,老人会当场发疯。但是,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周雪儿,好像又忘记了刚刚才分辨出这个人并不是钱友兰。
她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被铲开的的缺口。
老人并没有再试图去补上那片墙面。而是转过身,在活动室里缓缓游走一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的手摸到了一个木质的小板凳,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满意笑容。
然后拿起一支新的画笔,蹲下身,开始一笔一笔地,将深绿色的油彩涂抹在小小的板凳上。
周雪儿的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认得那个动作——那个一笔一笔、专注地将颜料涂抹在木头上的动作。
那是她在幻境里见过的秦平玉!
按理说她只能读物体上的记忆,唯一一次去读人,就是读秦平玉那具冰封了数月还能看得出陈年刻痕的尸体。幻镜里的秦平玉动作就和眼前老人如初一直,一笔一笔的涂着,唯一区别是老人用油彩,而秦平玉是把自己切得遍体鳞伤,然后用自己的血。
她把自己的血漆到一个宽大的木箱上……应该就是秦氏集团地下车库里那具血红色的棺材。
那是什么时候?
周雪儿迅速地在脑中计算了一下时间。秦平玉在涂抹那口棺材的时候,林心还活着。后来,林心就是死在了那口血棺材里。
而钱友兰,早在林心怀孕之前,就已经被秦银山召回了鬼宅。所以,当年秦平玉顺着线索来到这个钢厂的时候,她能见到的,只可能是当时在任的厂长,谭纪红。
周雪儿不再犹豫。她大步上前,双手钳住了老人的肩膀,直视着她那双浑浊泛白的眼睛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做的?是秦平玉?谭纪红还是钱友兰?”
她身后的保镖们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肌肉紧绷地不敢上去,生怕她凑得那么近,老人会突然暴起伤人。到那时候他们回去可没法跟秦老板交差。
然而周雪儿此刻一心都扑在这件事上。她只想确定一件事——这些人,把血、或者油漆,这样涂来涂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人被她抓住,呆愣了两秒。
忽然,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开始疯狂地用手去抓自己的眼皮,嘴里发出了凄厉的、不成调的哭喊:
“谭厂长,救我!”
失认是许多精神障碍常伴的症状。
正如灵媒团队里那个患上老年痴呆的老先生,会把秦松叙和秦平玉相混淆一样。失认者无法分辨今夕何夕,也无法理解当年的人早已老去或故去,他们会固执地从年轻人的身上寻找旧人的身影。可能只是眉眼之间一个相似的细节,或者嗓音里一个差不多的音调,就能让她觉得这就是某个人。
而子女往往就是最容易继承那些细节的人。
周雪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个老人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谭纪红。
她再次扒开了老人的眼睛。这一次,她的重点不再是浑浊的眼球,而是仔细地查看了老人的眼皮。
——在老人布满细纹的眼睑上,有两排细密的深色斑点,就像两条虚线从上下睫毛中间穿过。加之年龄导致的色素沉着,不凑近去看的话,会让人以为那只是睫毛的阴影罢了。尤其放在这样一对严重浑浊的眼珠旁边,人的注意力会自然而然被瞳孔吸引,让人难以发现这一排细密的缝痕。
是的。周雪儿反复辨认过,那分明是两排陈年的针眼。是双眼的眼皮被缝起来,又拆开的痕迹。
她沉声问道:“谁干的?”
老人像是被这个简单的问题触发了某个开关,立刻放声大喊:“钱友兰!是钱友兰!”
与此同时,就在她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是保安亭那边?”经理惊慌地望向外面。
“走。”周雪儿当机立断,立刻要经理带路。她刚走两步,又停下,指着那个还在哭喊的老人,命令道:“等等,把她带上。”
两个保镖立刻架起了还在哭喊的前任经理。
一行人快步走到院子里,才看清楚了外面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