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还愿 所有人都说，她是去矿山南边拜了…… （2/2）

“不对，不是菩萨，也不是大仙。钱厂长说，那是……”保安斟酌着词句，他摇了摇头，“是‘神母’。”

“为什么？”周雪儿警铃大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钱友兰是哑巴，但是她写字给我妈妈说，让她去拜‘神母’。”刘伟无比认真道。

他开始费劲地描述一个场景：十六岁的小伟从矿难里被挖出来，正是身体动不了、意识却很清楚的时刻。他听见矿工小声地议论“阿伟指定是活不了了”，然后把他直接挪到了用来停尸的厂房里去。厂长钱友兰立刻就来了，还带着翻译手语的秘书。遇难矿工的家属一会来一波，秘书转述着钱友兰的话，和哭天抢地的家属谈赔偿的金额。小伟躺在那里，猜一会他妈妈来了，能拿到多少钱。

每次谈好之后，钱友兰和秘书就会送家属出去。她们走后，小伟就会听到一阵不知什么语言的歌谣声，几个女人念着咒语走进来，把尸体擡走。小伟不知道，轮到自己的时候，他会被擡去什么地方？

渐渐的，停尸房里只剩下躺在草席上的小伟。妈妈终于来了，她抱着小伟不听地哭。小伟极力地想动一动，盼着他妈妈看出他还活着，不要让他妈妈任由他被擡走。

这时候，钱友兰回来了。这次她没有带翻译手语的秘书，而是带回来一摞白纸，然后写字的沙沙声响起。小伟的妈妈是能识字的，钱友兰在写字和她说话。

没有秘书的口述，小伟只能听到笔尖擦过白纸的声音，和他妈妈的哭腔：

“…您这是什么意思？”

“别开玩笑了，孩子已经走了。”

“您是说，小伟还有救？”

“那是什么？神母，唔！”

他妈妈刚刚念出纸上“神母”两个字，就被钱友兰捂住了嘴。

隔了许久，小伟妈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我去侍奉祂，小伟就能活过来，对吗？”她已经没有在哭了，声音里透出悲凉的意味，“我去，我当然去。您一定要救活小伟，能不能求您再给小伟换个班去，当个保安，或者烧锅炉也行，别让他再下矿了。”

小伟的妈妈随后跟着钱友兰走了。小伟慌了神，他仍然躺在停尸房里，念着咒语的女人又由远及近，但他听出来，不是刚刚搬尸体的那几个女人了，而是另外几个女人。

小伟被擡着出去，听得见女人们脚踩在草地上的吱嘎声。他耳朵灵的很！刚刚那些尸体被搬出去时，脚步应该是踩泥沙的声音。他和其他尸体被送走是两条路，他没有去其他尸体被带去的地方。

……后面小伟就再没了意识。等他再醒来，就已经躺在县医院里了。

周雪儿问道：“也就是说，‘神母’两个字，其实是禁忌、是不能说的。那你醒过来之后，钱友兰怎么解释你妈妈去了哪里？”

“霁月娘娘其实就是神母。”刘伟笃定道，“矿山南边有一座娘娘庙，里面供的就叫霁月娘娘。祂灵的很也邪得很，那是座一命换一命的庙。”

“打住！”周雪儿听得天旋地转，一时心跳有如擂鼓，“哪个霁？哪个月？”

“87版《红楼梦》里唱过的，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就是那个霁月。”刘伟继续道，“我醒过来以后，所有人都说，我妈是去矿山南边拜了菩萨，发愿如果我能活下来，就留在菩萨庙里做姑子。我活了，所以她要去还愿。三年没见到人，回来就人就疯了。”

“到底是菩萨庙，还是娘娘庙？”周雪儿追问，“这不是一个东西。”

菩萨庙是佛教，娘娘庙是道教，压根不是一回事。

不过她已经确定，不管小伟的妈妈拜的是不是神母，那玩意绝对和秦家的鬼东西脱不了干系。但是她还是得问下去，至少要弄明白始作俑者到底编出了个什么借口来骗人。

也多亏是为了跟那些灵媒套磁恶补了不少玄学知识，她才能分得清娘娘庙和菩萨庙的区别。换成小伟这种普通人，未必就分得清。然而矿区这么多人，难免有几个信佛的人能区分开来。所以到底是菩萨庙还是娘娘庙，怎么也得给个说法。

“这不一样吗？”刘伟着实迷惑地喃喃道，接着极力配合地回忆，“我妈妈去做姑子的时候，那里应该是菩萨庙才对。后来钱友兰跑了，换成了谭厂长……反正谭厂长没了的时候，那里就已经变成娘娘庙了。”

周雪儿不禁冷笑。该说是这通问话太惊悚，还是这次实在找对了方向，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周霁月是怎么和神母扯上关系的。

她在幻镜里见过，记得秦松叙十岁时拜的那尊金铜塑像，是按照林心的模样雕刻的。由此按理来说，秦家的神母像应当时以上一代死去的“母亲”为原型雕刻。

周霁月应当是给秦银山代孕过双胞胎不错，但结局不应该是母子俱焚了吗？真正代孕成功，生下秦平玉和秦无的应该是钱友兰的姐姐钱友菊才对，她才应该是林心之前的上一任神母才对。

莫非……周雪儿背后发凉地猜着，那一代，其实有两个神母？

-----------------------

作者有话说：去立本玩惹，好好玩嘿嘿嘿嘿嘿嘿

说起来俺设置秦家的灵感有受到日本都市怪谈《禁后》的启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