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错觉。 （2/3）

很奇怪，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有瞬间希望自己长大，好像长大之后就可以无所不能。然后又在成年后，无数次希望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当然，这是别人。

至于凌云自己，她可能只想过长大。

因为她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比起那些遥远又无法触碰的幻想，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只需要考虑‘如何活下去’。

如何赢得别人的欢心，让条件更好的人领养；如何在陌生的‘爸妈’面前表现的乖巧；如何去回报他们给予的恩情......

这些问题现实到让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多余的幻想，去丰满自己枯燥单一的精神世界。

凌云将自己的手收紧，身躯整个贴在一起。

她知道身旁的人看不见，所以她可以在这样的夜晚放肆内心所有的不甘和伤痛。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一词一句都会被她眼里的小朋友放在心里反复斟酌。

尹时雨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躺，偏移的视线不露声色落在身旁游离在外的人身上。夜色已经完全将凌云的身影包裹，只能靠声音分辨她的悲欢。

低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浓烈的感伤在只有两个人的山坡被无限放大，直戳她的心底。

尹时雨知道自己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仅限于此。

她的安慰往往靠实际行动，例如在朋友哭声中递一张纸巾，或者中午去食堂帮她们打一份饭，再不济买一些几块钱的零食。

学生时代的任何感情似乎都更单纯和简单。喜欢和不喜欢总是分明，伤心与开心也不会永久围绕着她们。

但凌云不一样。身份、年龄、经历，无论哪一条都让尹时雨猜不透，看不清。她们之间在距离在这些无形又有形被时间牵扯出的鸿沟，清晰地横在她面前。

且她现在没有任何能力跨越。

尹时雨眉间蹙起不明显的褶皱，撑在身后的手掌被坚硬硌得有些疼，强忍着不断涌上心头的酸涩，试图用自己快乐的记忆让身边人感同身受。

她说这个地方是爷爷带她来的，那个时候萤火虫比现在多一些。

她说她小时候不太乖，胆子大很多。每次都跑到灌木丛把那些藏在底下的萤火虫吓得四处逃窜，自己笑得像傻子。

尹时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些事情到如今在她脑子里只剩下模糊不清的一点痕迹。她用这些痕迹拼拼凑凑出自己短暂的快乐童年，抚慰凌云莫名的感伤。

哪怕她对那些悲伤思绪的出处毫不知情。

尹时雨把自己深陷久远的记忆，像在挖掘宝藏一样拼命搜索，然后如视家珍全捧到凌云面前，告诉她：看，惊喜！

然后，她如愿以偿听到凌云的笑声。

凌云的笑声被她压在胳膊里，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她说：“时雨，你怎么和你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尹时雨也笑，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

凌云又说：“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也，没有吧？”尹时雨也把自己埋在膝盖里，“我现在不可爱吗？”

尹时雨发誓她只在凌云面前这个样子说话，太难为情了。

“可爱。”凌云换了个姿势，声音变得清晰，拖着长音揶揄。

尹时雨心底莫名开心，摸摸耳垂，佯装沉稳地‘哦’了声。

这样的夜晚很难让人在乎时间的悄然流逝。当月亮爬上山坡的时候，她们迎着月光一前一后走在来时的山村小路。

凌云慢下步子，忽然问：“时雨，刚刚你让我闭眼睛是......”

尹时雨听见自己心里‘咯噔’一声。

“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尹时雨长舒一口气，“就你害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