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该清的清,该护的护 (2/3)
眼前这个孙女,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导演,而是一个曾在他怀里撒娇、在他书房里翻胶片、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竟然有人,想让她意外身亡?
而这个人,居然会是她的堂哥?
“不可能。”纪尧喃喃,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再混账,也不至于······不至于对你下手,你是他妹妹!是纪家的人!”
可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了,或许正因她是纪家的人,才成了他最大的障碍。
他猛地擡头,眼中闪过慌乱与急切,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然然,你的消息来源准确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要不,我现在就让人去彻查。”
语气里,是长辈本能的保护,也是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的挣扎。
安然没挣脱,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眶微红,却异常平静。
她没说话,而是默默从包里拿出平板,指尖轻点几下,调出早已整理好的文档夹,银行流水、股权变更记录、境外空壳公司关联图谱,包括凌梦艺提供的加密通信截屏。
她将平板递到纪尧面前,声音轻而清晰,“爷爷,这些文档可以证实我刚刚说过的话。”
纪尧颤抖着手接过平板,目光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和签名,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当他看到那份伪造的董事会授权书上,赫然印着自己的电子签章时,手指猛地一抖,平板差点滑落。
安然及时扶住,轻声补充,“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他亲自签署的几份内核协议,过几天,我会带原件给您看。”
纪尧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仿佛想从这冰冷的机器里,摸出一点温度,一点转圜的余地。
可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枯叶落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上一世,直到安然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她才知道,甚至,如果不是纪瑾文亲口告诉她,她都不会联系到他的身上。
她的嘴角勉强扬了扬,低声开口,“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背叛反复碾磨后的疲惫与清醒,“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毕竟,他是我的堂哥,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亲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不堪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再冷静地剖开,“所以我没声张,只悄悄查,从资金流向的异常节点,到他频繁接触的境外安保公司······一点点拼起来。”
夜风微凉,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
“最让我确定的,”她擡眼看向纪尧,“是他把凌梦艺安排到我身边。”
纪尧眉头一皱,“凌梦艺?那个女演员?”
“对。”安然点头,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他对外说,是看我工作太累,介绍个温柔体贴的人陪我,实际上,”她苦笑了一下,“凌梦艺是他安插的眼线,她接近我,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掌握我的行程、习惯、外出路线、甚至情绪波动。”
纪尧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碎裂。
他猛地攥紧轮椅扶手,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畜生,他竟敢用这种手段对付你!”
安然没回答,只是轻轻握住爷爷的手,感受到那苍老掌心中的冰冷与愤怒。
良久,纪尧闭上眼,一滴浊泪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然。”他声音哽咽,苍老的手微微颤抖,“对不起,是我······太纵容他了。”
“爷爷,”安然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怪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是在您的爱下长大的,只有他,选择了这条路,不是您没给过他光,而是他,自己转身走进了黑暗。”
纪尧缓缓摇头,声音低哑,“可我是长辈,是掌舵的人,若早一点管,早一点断,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您也给了他无数次机会。”安然轻声打断他,“给他职位,给他体面,甚至在他屡次越界时,仍以‘年少气盛’为他开脱,爷爷,这不是纵容,这是仁至义尽。”
夜风拂过庭院,玉兰幽香浮动。
安然靠得更近了些,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他膝边,温声道:“您还记得吗?我十岁那年,弄丢了您送我的胶片机,躲在后院哭了一整晚,最后鼓起勇气把这件事告诉您,您非但没有怪我,还夸奖我敢于直面自己犯的错,您说,东西丢了可以再买,人要是丢了心,就找不回来了。”
“爷爷,如果瑾文哥选择丢掉自己的心······那我们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