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在家等我 （2/3）

“我看到了。”她继续说，“那份想让我车祸意外身亡的计划书，”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眼眶微热，“我从小玩到大的堂哥亲手签署的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计划书······”

电话另一端，只有沉重的喘息。

安然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胸腔深处，语气重新归于冰冷，“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与你做的那些比起来，恐怕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她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抵在窗玻璃上，仿佛能通过这层透明屏障，直视纪瑾文那张曾经熟悉、如今陌生至极的脸。

“你让人设计陷害其他演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很年轻；你为了自己伤害集团利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这个家族给你的庇护，才能让你有了今天；你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曾经一直把你当成最亲的哥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电话那头早已溃不成军的良知残片上。

“我设局，是为了取证，你布局，是为了灭口。”

“你的手段太卑劣！”纪瑾文只憋出这一句话。

安然微微仰起头，不让眼底的湿意落下，唇角却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冷笑，“别跟我谈‘手段’，你早就不配站在道德的任何一边了，纪瑾文。”

纪瑾文在电话那头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癫狂。

“安然，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视我。”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毒，“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吗？难道就因为我不如你们优秀，就不配得到关心、在意吗？”

他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全倒出来，“爷爷眼里只有你们，哥、你，甚至连你违背家里的意愿自己出去创立工作室，爷爷还是那么疼你。”

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颤抖，“凭什么！纪安然，你凭什么！我这么努力，谁又能看到我？”

一如上一世他在安然病床旁拔掉安然氧气前说的那些话。

“呵。”安然冷笑一声，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平心而论，你努力过吗？”

纪瑾文一怔。

安然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划开他精心编织的悲情外衣，“你所谓的‘努力’，是把家族资源变成私人金库？是用恐吓和操控让下属替你背锅？”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你的心思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最后一丝旧日亲情的牵绊，“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你怪不了任何人······”

“你也不要再挣扎了，我已经把证据全都掌握，马上会有人联系你。”

纪瑾文终于崩溃，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乞怜的颤抖，“安然······妹妹······看在爷爷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

那声“妹妹”，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用如此卑微的语气唤她。

不再是“纪安然”，不再是“堂妹”，而是童年夏夜一起躲在葡萄架下听蝉鸣时，那个会偷偷把冰棍塞进他手里的“安然妹妹”。

安然站在窗前，指尖微微一顿。

她闭了闭眼，仿佛在压下心底最后一丝动摇，再睁开时，目光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沉痛的平静。

“你的情况，我会跟爷爷讲清楚。”她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每一份证据，每一笔账目，每一次你越过的底线，我都会原原本本告诉他，不添油，不减醋，不替你遮掩，也不为你开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归于冷静，“至于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

安然望着窗外，阳光刺眼，却照不暖心底那片荒原。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她清瘦的下颌线坠下，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一场无人知晓的雨。

她没去擦。

只是静静站着，任那点温热滚过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洗掉一些不该有的软弱。

小的时候，纪瑾文对她的好，是真的。

她记得六岁那年高烧不退，家里没人在，是他背着她穿过半座城去医院，汗水浸透衬衫，却一路哄她说“然然不怕，哥哥在”；十二岁那年，她最喜欢的风筝被划破，是他悄悄捡回残片，用胶带一点点粘好，让它重新飞起······

那时的他，眼神干净，掌心温暖，是她童年里最坚实的依靠。

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