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直接跳过国内,报名戛…… (2/3)
安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杯美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剪辑时间线。
蒋煜带着文档袋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剪辑师旁,直言道:“王哥,连续剪了好几个小时了,去休息区歇一会儿吧。”
剪辑师转头看向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
他已经被安然拉着连续剪了五个小时没休息,确实很疲惫。
安然虽然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但精神却出奇地好,这是她惯常的状态,越累越亢奋,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但还在响。
剪辑师出去后,安然问她,“怎么了,蒋姐?”
蒋煜没说话,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在对面那张堆满剧本的椅子上坐下来。
“后期进度怎么样?”她问。
“顺利。”安然看着电脑,“剪辑大概再有两周能出第一版,配乐已经在做了,调色师下周进场。”
短暂的沉默。
安然意识到蒋煜有话要说,便直起身子,转身看她,“有事?”
蒋煜沉默两秒,把文档袋往前推了推,“‘毛剪片’送过去几天了,现在,审片意见回来了。”
安然放下咖啡杯,拿起信封,拆开。
她看得很慢,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意料之中。”她把信纸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同性可婚的法律已经通过了一段时间,但法律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
电视上可以看到两个女人结婚的新闻,但电影院里的银幕上,两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依然是一块烫手山芋。
审片委员会的意见写得很委婉,用了很多“建议调整”、“存在一定风险”、“需要进一步评估”之类的措辞,但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个题材,不好办。
“我找了几个关系,”蒋煜说,“那边给的反馈是,如果要拿龙标,至少要剪掉一部分。”
“哪部分?”
“亲密戏,还有最后那场桥上告白的戏,他们觉得‘主题表达过于直白’。”
安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到像是一个标点符号,而不是一种情绪。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剪掉这些,陈曦和宋亦的故事就不成立了。”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拍了三个月的作品,“她们的爱情本来就是靠这些‘直白’的时刻撑起来的,把这些都剪掉,剩下的是什么?两个女人眉来眼去两个小时?”
蒋煜没有说话,她知道安然说的是对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还---”
“直接跳过国内,报名戛纳电影节。”安然打断了刚要开口的蒋煜。
报名戛纳,也是重生后,她重新做出的选择。
她当然知道,奥斯卡更权威,全世界都知道那个金色的小雕像意味着什么,但奥斯卡偏爱的是技术精湛、叙事工整、有社会话题度的主流作品,它要的是“好电影”,是在一个既定的框架里被判定为“好”的电影。
这个框架没有错,但安然知道,《余光》不在那个框架里。
《余光》不够工整。它的镜头语言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真实感,有些场景晃得摄影师都提意见,它的叙事结构不遵循传统的起承转合,而是像江水一样流淌,有时候缓慢,有时候湍急,有时候你以为它要汇入大海了,它却突然拐了一个弯,它的主题不是“社会话题”,它本身就是社会话题。
戛纳不一样。
戛纳崇尚的是风格强烈、思想深刻、甚至冒犯常规的艺术电影,它要的不是“好”,而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