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缨虫(十二):餐前仪式。 (1/3)
第23章 缨虫(十二):餐前仪式。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谢梳感觉自己在移动。
她想翻身撑地,但陡然的腾空感制止了她找死的行为。
谢梳睁开眼,迷茫眨了眨。
转头向下看,肩膀后至少十米的高空,底下景物渺小,灰蒙蒙地摇晃;向上看,天空像铅块压着,沉重而阴郁,近处艳红的头壳与晃动的触须挨挨挤挤,如勾魂阎罗。
她死了?
……哦,并不。
只是快死了。
兵虫在搬运她。
它们要把她丢回地下空腔,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四面高墙里。
一番观察,谢梳知道自己最初是怎样进入到这里的了。
入口缝隙远小近大,十几条虫配合,先分出大半钻去下方等候接应,剩下驮头的驮头、抓肩膀的抓肩膀、扯手脚的扯手脚,有条不紊把她倾斜着塞进去,就像蚂蚁囤积食物。
高度的社会化合作,出现在了她们创造的虫群中。她再次遗憾没有纸笔。
唰唰,唰唰,寂静有序的步足声中,谢梳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离地越来越近,在最后十厘米,兵虫们像得到了什么命令,齐齐松爪将她丢下了。
她冷不丁滚到地面,支肘撑了下。地板坚实,她摔得有点疼,但它们丢得整齐,受力均匀,这点高度伤不到人。
捂住硌痛的胳膊肘,她不由看向另一侧的拱形信道。
金属闸表面满布着划痕,深深浅浅的灰黑色。真是可怕的破坏力,它连钢板都能留下痕迹。
最重要的是,像遭遇了特大灾害,墙面镶嵌的开门按钮已经支离破碎,连墙壁深处的钢板和机关转轮都裸露了出来。
她唯一能离开的门打不开了。
这里成为完完全全的密室。
她倒也想过趁缨虫蜕皮修整时离开,奈何它的虫群大军一直恪尽职守堵塞出口,她只能随遇而安。
再一晃眼,兵虫们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她望向高墙上方,昏暗里赫然突出的色彩,像将所有光都吸走了,白昼散场,黑夜更黑。
缨虫爬下来了。
它盖过最后一点暮色余光,遮天蔽日的压迫力。
像邪神即将享用祂信徒进贡的补品。
谢梳睡饱了,不困了,视线完全为那头漂亮的、强大的、震撼的雌虫所捕获。
她花两秒欣赏了这宛如来自异世界生命体的优雅姿态,又花两秒思考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最后花两秒接受了现实——
冰冷的触角粘贴来,与其接触的皮肤微微寒颤,她不自觉想收脚,可随即被用力攥住。
它那鞭状的附肢似乎更加灵活了,每一节都能随意弯折,在黑暗里前行,像触手一寸寸抓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弯……圆润坚硬的骨骼,松懈时丰腴柔软的肌肉,可弹性拉扯的筋膜,与它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通过密布感受器的触角勾勒,呈现在它足够宽阔的脑容量中。
缨虫在沿她的脚腕向上点触,步足也攀上来。
隔着布料,尖锐的爪端下陷进皮肉。但因为足太多,谢梳只感觉到虚虚实实、轻轻重重的按压,然后松开、向前,再下压,循环交替,重复步骤。
又痒,又疼。
痒是细小刚毛划过她的腿肉,疼是尖刺在一点点往她皮下扎。
在谢梳几乎以为要出血时,它又收力,只在原地留下一时难以消退的红印,再换到下一块完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