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缨虫(十二):餐前仪式。 (3/3)
窸窣摩擦声骤然停止,突如其来的万籁俱寂。
在虫眼五光十色与人眼一片漆黑的夜晚里,只剩谢梳茫然急喘的余音。
分不清过去几秒还是十几秒,缓慢的,缨虫几十对足交替动了动,从前往后。
它实在聪明,且求知欲旺盛。
它在试探具体是什么引发了她古怪的反应。
谢梳一时觉得不太对,想蜷缩身体避开,又一时像它一样,也想弄懂到底哪里不对,于是尽量将自己摊开来,一点点体会不同身体部位被它触碰时的差异。
她一哼,它当即找准了原由,欣喜地加大了力量,上半躯干在她的上身收得更紧,毫无缝隙贴合着,通过她的心跳、肌肉紧绷程度、呼吸节奏快慢调整角度位置与力道。
大脑在放空,身体在本能享受。
她仰头想寻觅一片可供气体交换的空气,但铺天盖地都是它的身躯,寒冷刺激她骨骼肌战栗着产生更多热量,对缨虫而言就是一块肉质鲜嫩、还会自动加温的食物。
它用利爪划开了她挡事的衣领,毒颚零距离磨蹭着她的脖颈,抵住活泼跳动的滚烫脉搏,几乎已经无法遏制地想要扎进去。
可这时候,它几只附肢被猛地一揪,陷入更深更重的温暖里。察觉到力量施加,它茫然松开毒爪。
潮热层层摞叠快到某个临界点,谢梳牙关发酸脖颈发软,侧头咬住了它的第一枚步足,攥住它的第三、第四或是第五枚……数不清。
它的足实在是多,一条受限,还有下一条,下下一条。它紧紧卷着她,灵巧得仿佛存在其个体意志的触角在她肩颈与脊背各处煽风点火,像蜜蜂用足采集花粉、用喙收取花蜜。
混乱里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直至它感觉到身下人体在刹那绷紧剧颤,而后凋零般地蓦然脱力,酥了骨融了肉,全部重量凭它托举。
她手与口都松开,懒倦地陷在它的虫身间,不动了,但浑身香气馥郁,犹如被戳破的气囊,释放出大量甜美到能叫虫发疯的信息素。
缨虫的的确确快要疯了,它将触角收回,不断在空气中、在衣物间扫荡,企图弄清楚来源、弄清楚含义。
它已经是成熟个体,原始的本能在翻腾叫嚣着催促它,可生长在实验室有限的经历让它混沌无知,好像一层纸糊在脑仁表面,它几乎就要窥见,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谢梳双眼蒙着湿润的雾气,渐渐从濒死的空白中回神,平复了呼吸。眼前光斑消退,知觉回归,压在腿上的力量又重了一点,她感觉到它有向下爬的趋势。
它要走吗?
她食髓知味,握住最近一条擡起的步足,指节极致兴奋后还有些发麻,敲在它坚硬的关节,硿硿,清脆的挽留声。
意思是——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