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狡兽(四):想咬她的脑袋。 (3/6)
外界风饕雪虐,岩壁隔绝着,火光摇曳着,她们像是仅存于这世上的两只活物。
可她们不是同类,不会相互照应。
相反,她们前不久才凶狠厮杀过。
它为什么救她?它难道不清楚她是来逮捕它的吗?
……不,最关键的是,它明明仇视人类。
一头穷凶极恶的杀人狼犬,和一个前来逮捕狼犬罪犯的人,被困在同一处洞xue里,最终结局会怎样,简直显而易见。
它暂时没有动静,或许只是它还不饿。
但假如雪一直下,没有新猎物到来,它总会饥饿。
没有食物,她就会变成食物。
要不然,把它变成她的食物。
心跳一下强烈起来。
她眼神转冷,盯向不远处那头银白色生物。
林柏是个什么人?
如果要以一种动物为代名词,那么认识她的人,十之八九会用“狼”来形容她——非专业人士刻板印象里的狼,独行,凶狠,冷漠,亲缘淡薄。她就是人类社会的异类,一匹孤狼。
相比与人相处,琢磨他们那些言犹未尽的话外音,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假话,忍受某些人伪装的愚蠢、故作的聪明……她更喜欢被指派任务,被丢进旷野追找嫌疑人行踪,或者出入废弃烂尾楼将罪犯一枪爆头,哪怕这些过程总是伴随生命危险。
她才是符合人们心中定义的野兽,天性嗜杀的怪胎。
尽管,在林柏自己看来,她只是在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她一直忠诚于人类组织,尽心尽力,尽职尽责,护卫公共安全。反正这样的社会,英雌被误解被埋没都是常态,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由此也可窥见一些她的价值观。对她而言,任务是首要,其次是她的性命安全,最后才是她个人的一些喜恶偏好——譬如她曾因觉得狡兽被指控是无妄之灾,给予了它片刻的怜爱,但当它的存在与她的责任相悖,她又能无视对它的喜爱,毫不犹豫将枪口朝向它。
不计前嫌善心大发地救她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生物。
她观察狡兽着一举一动,右手再一次悄悄握紧了多功能军刀,大脑在思索抉择。
洞型狭长,很深,它渐渐往深处去了,身影被黑暗吞没大半,只有尾巴还依稀可见,跃跃的银白如探路明灯。
似乎是抵达了尽头,它没再移动,定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隐约能够分辨出身体晃动幅度很大。
过了一会儿,狡兽掉头回来了。
它大步飞奔,跑得又快又急,落在人眼中就是黑暗深处那一小抹斑白突然闪烁、放大,以至林柏在看清楚它嘴里叼的东西前,几乎要站起来迎接它的袭击。
它叼了一大块肉。
皮毛去干净了,连着被划烂的脏器,随着它行动间稀稀拉拉掉落些残渣,但没有血迹,显然死去有些时间,已经冻硬了。
是从什么动物身上撕扯下来的,鹿,熊,野猪?她不清楚,但可以想见体型一定庞大。为什么会像囤积的食物一样被它从里面带出来?没准这个山洞就是它从对方爪牙下抢来的。
这是何等凶悍的战斗力。
在她略有些变沉的呼吸里,它停在两米远处,一只前爪按住肉块,亮出尖牙一口咬下,头一甩,轻易扯下一半,朝她一丢。
显然,分给她的。
丢完,它原地趴下,在摇曳火光里,就着自己那份大快朵颐。
林柏沉默一会,手里的刀缓缓滑出衣袖,握稳了。她背挺得很直,伸手捡过鲜红的肉块,入手触感硬邦邦凉冰冰,正适合下刀。
在茹毛饮血的狼犬旁边,她维持了人类的体面,将肉剔成薄片,烤熟,再一片一片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