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织娘(五):她的眼睛又流水了。 (2/4)
伴随每一次的摩擦,肢端感受器都传回女人皮肤光滑细腻的陌生信号。
一压留下小坑,一擦留下红痕,软得好像不需要注入消化液就能入口即化,触感之神奇,令它腿节上的长纤毛都炸了起来,情不自禁轻轻扭动起腹部。
前足、触肢和螯肢本就是它惯用的清洁工具,自己平时也会用螯足沾水擦拭眼睛和口器,保持感官洁净灵敏,现在用来给人梳洗,也是爪到擒来。
它以八足横跨支撑的姿势趴在人身上,像一位怪癖收藏家,极有耐心地打磨它的宝石。
人类雌性实在太有趣、太可爱了!
磨着磨着,喜爱之情溢出头腔。
它忍不住多用了点力,搭在她上肢关节处的步足探出一点点爪子,角质尖端扎进温暖的皮肉里。
顿时,身下人又是用力向上一弹,像它以前吃过的那些肥美幼虫垂死挣扎。蛛丝牵拉起的悬空居所在重力作用下簌簌摇晃起来。
幅度不大,但对它而言感受很鲜明。
织娘回过神,揣测自己是将她弄疼了,心虚地把爪缩回。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它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真的。
蜘蛛目控制感知的头部与控制运动的胸部融合,原初脑容量不够,遂形成了高度集中又局部分散的大脑,部分脑组织分摊到几对步足的基部,腿节便拥有了一定自主性。
就像章鱼的八条腕足,会上传探知到的关键信息给主脑,受主脑控制,但又保留少量独立性,精细动作不会完全由主脑微操。
所以,它的腿告诉它,它们真的很喜欢小人的爪感。
就是这样没错。
它是想呵护她的,只是它的爪有那么一点……一点点不听话。
这头大蜘蛛改变了姿势,压低腹部,用后足摩擦下方的硬化结构,以身下绵绵缠绕的蛛丝作为稀释和扬声器,发出安抚性的轻柔嘶嘶声。
在晃动的蛛丝吊床上,仿若母亲哼唱着摇篮曲。
这是它意外发现的神技。
它曾经养过其她小人,她们不太喜欢它,时常跑得远远的,发出令蛛丝高频振动的噪音,偶尔甚至出现激烈的不理性动作……但都会在它发出嘶嘶声时安静下来。
它想,这一定是人类很喜欢的频率了。
果不其然,效果不错。
她不再乱动,用水汪汪的黑白色小眼睛专注望它,全然不见厌烦与不耐,惹蛛怜爱。
这次的小人似乎尤其亲蛛。
织娘欣喜地支起步足,继续投身清理工作。
……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温元克制着浑身细胞想要惨叫奔逃的冲动,急促吸着鼻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可这时候,她再次听见了那头怪物可怖的嘶鸣。
低沉如鬼啸、如闷雷,顺着潮湿的空气蔓延而来,击穿身体。
理智告诉她,它在警告自己。
谁敢在凶残掠食者发出这种声音时乱动?
她连哭都不敢再哭出动静。
凑得太近,它藏匿于黑暗中的庞大躯体散发出似有若无动物油脂的奇异麝香味,腥而甜腻。压倒性的湿润感混杂雨林植物留下的气息,根本无法用简单词汇准确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