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织娘(七):她是在撒娇吗? (3/4)
这座原始的岛屿上、巨虫的天下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昆虫纲,蛛形纲,多足纲……这些节肢动物,脚多的、毛多的、体节多的、外骨骼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能引发人焦虑与恶心的东西。
温元曾一度以为自己并不害怕虫子。
她只是常备杀虫剂,看到讨厌的虫子就迅速杀死或驱逐,不论昆虫还是蚰蜒还是蜘蛛……尽管在这过程中,她时而会起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但她坚信,至多只是这些生物乱飘的体毛害她过敏了。
是的,讨厌而已,怎么能叫怕呢?
直到她来到这里,见到这些完全不归三界之内物理体系管辖、更不遵照地球生物学历史生长的……纯粹的恶魔。
是的,她想,她怕昆虫。
她怕蜘蛛。
好怕。
是因为她曾经不小心用杀虫剂喷到一只怀孕带卵的雌蛛,这类生物来报复她了吗?
她为什么这样莽撞地来到这里,她为什么没能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她没找到姐姐、救不了姐姐,反而把自己搭进来……
恐惧与张皇令眼泪汹涌,无尽的后悔与自弃淹没了她。
在可怕又茫然的大蜘蛛面前,温元抱住可怜又没用的自己,忍了许久仍最终失败,破防地失声痛哭。
自抵达这里以来她已经忍耐太久太久,紧绷过头的弦一下断裂,结果是灾难的。
全部负面情绪宣泄而出,大脑丧失判断能力,好像所有一切全都不重要了。
它不是要吃她吗?吃吧,吃吧!就当是罪恶的人类给被破坏的生态赔罪了。
她突然的崩溃,又突然的献身精神发作。
看它不动,她主动靠近,手脚并用膝行到它面前,引颈就戮贴到它的“胸口”——它眼睛下方的区域,也就是所谓蜘蛛的“额”。
额下生长着它的口器。
她埋进它两条螯肢之间蓬松的绒毛里,感受到长长短短的尖刺扎着自己,一抽一抽地颤抖。
哪怕害怕得快昏过去,她张开双臂环住它那对巨钳状的狰狞武器,勉强将自己挂在它口器前方,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它的体毛上。
人类突发性的情绪激动,真的会做出不理智行为。
她呜呜咽咽用一只手去掰它毒肢,全无道理不讲章法,完全找死的行径,希望它给自己一个痛快。
覆满敏感刚毛的部位被她反复摩搓,掌心蒸腾的汗液印染,哺乳动物恒定的体温熨烫,这是种怎样的刺激,只有大蜘蛛知道。
下一秒,比她小臂还长的毒牙从后槽弹出来,掠过她胸口、锁骨,划过耳垂,抵上了她后颈与后背,边缘锯齿下压嵌入皮肤,尖端贴在她后心窝,脊椎左侧的第5胸椎,离她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不过数厘米。
奠定其凶猛掠食者地位的内核器官,它高居虫岛食物链顶端的强大螯肢武器,对一个普通的人类而言究竟有多恐怖,只有切身体验,才能真实体会到。
只凭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温元僵住了。
从感受到那冰冷肃杀的死亡威胁贴近自己的那一秒,就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她被泼清醒了。
然后,止不住抖若筛糠。
尤其,她察觉尖锐的顶端在朝里陷,显示出即将注入致命毒液的可怕趋势。
人为什么总要在真正大难临头时才后悔?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了。
……
她为什么这样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