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妄虚剑法二 “从今以后，同生生，同生…… （2/3）

清厌道：“我十七岁就能半步成道，为何不能狂妄？说起来还得感谢我的好父亲，若非他不管教我，我也未必能在十七岁半步成道。”他的目光看向那些面色不虞的正道世家子弟，一字一句道：“我也未必能在今日以一敌百。”

“清厌！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父亲！”晏成双瞪向他，指着他骂道：“你为了一个诡道中人，与正道世家为敌，根本不把妄虚峰放在眼里，也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兰芩霜当真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目无尊长，罔顾人伦！”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清厌冷声道。

晏成双气笑了，语气森寒：“你不要忘了，正道世家的契印就算是死也是刻在身上的，兰芩霜就算是死，她也是我的道侣！”

清厌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毫不留情地挥出一剑，直把晏成双连连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莫名心悸的涌上心头，他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眼神冰冷地看向清厌，对上清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不由得嗤笑了声。随后他瞧了三位老者一眼，不虞道：“三位长老，我请你们三人来，不是让诸位看戏的，若是今夜不能将他拦下，后果难以估量。”

闻言，一名老者道：“晏峰主不必多言，我们三人合力，对付一个小子绰绰有余。”

言尽，三人对视了眼，齐齐释放出气运，攻向清厌，在瞧见后者依旧以剑相抵时，三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须臾，众人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响，尤其是清厌，在听到这声断响之后，骤然看到一道裂痕在剑身快速蔓延，不过一息之间，裂痕便爬满了整个剑身，在三人气运的一击下，断成了碎片。

——清霄断了。

没了清霄的抵挡，三人的气运势如破竹地冲向清厌，直抵他的命门。三名老者见状，纷纷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小子，仗着自己的修为高就横行霸道，如今佩剑一断，看他如何翻身！

倏地，一道饱含肃杀之气的琴声在众人耳边炸响，将三人的气运击散，纷纷吐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看向清厌手中的那把琴，失声道：“那是......兰家失传已久的古弦！”

当年兰家风光一时，大陆世家人人闻声变脸的杀器！

这些年兰家势微，实力大不如前，族中弟子无一人能够掌控古弦杀音，是也众人也渐渐遗忘兰家还有这么一个大杀器。最让众人惊愕的还是兰芩霜在临死前，竟将古弦琴交给清厌，任由对方修习古弦杀音，若是再给予对方一点儿时间，这世间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清厌不知众人心中所想，手指传来痛楚，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却瞧见琴弦早已被鲜血染红。古弦杀音，之所以成为琴师兰家的杀招，便是要以血饲琴，以气运动弦，以声杀人。修为越高者，古弦的杀意越大。

兰芩霜离开之后，他的琴术并未落下，而是一直与剑术一起修习，甚至无人知晓他的琴术比剑术更为精湛。在此战之中，仅以剑术，他有把握带走楼砚霄，但晏成双去请三人出关，一个个修为深不可测，剑术不仅无法抵御，就连他的佩剑清霄也断了。

兰芩霜将古弦留给他，为的是防日后大陆上出现的那只诡，也就是楼砚霄，但是如今......清厌好似察觉不到疼痛，落下的每一指都用尽了十足的力道。在听闻楼砚霄身陨的消息时，古弦的琴弦变断了一根，如今只有六根线，随着他的指尖拨动，须臾就听一根琴弦断开，不多时第二根也断了，第三根......尚存的六根琴弦尽断，三名老者被古弦杀音重伤，再也无法释放出一丁点气运，众世家弟子无力拦下清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着楼砚霄离去。

清厌带着楼砚霄回妄虚峰，方到山脚，就被护山阵法拦下。妄虚的阵法不拦修人和常人，拦的只有擅闯妄虚峰的诡。清厌是为修人，还是妄虚弟子，进出妄虚自是无常，唯一能让护山阵法开启的......也只有楼砚霄了。

思及此，他深吸了口气，释放气运覆在楼砚霄身上，将对方的气息移到自己身上。做完这一切，他迈出的腿犹如千斤重，护山阵法恐怖的威压落在他的肩上，险些直不起身。

他咬着牙，又迈出第二步，一道比方才还恐怖的威压再次落下，疼的冷汗直冒，嘴角溢出鲜血。

来不及擦去血，他又迈出一步。

......

妄虚山前九百阶，他走了一天两夜。

最后三百阶，他实在走不动了，只能背着楼砚霄一点一点爬上去。

爬到登星阁时，天边的红日也在云层下露出第一抹曦光，将他那身沾满血迹的白衣照的透亮，但他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心道：“楼琢，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已经诡化，就算你把救他回来，他日后也必定祸害四方！你难道忘了你母亲说的话？”风水玄得知清厌不顾一切赶去百木带回楼砚霄一事，连夜赶到妄虚峰，哪知一赶到就听到对方荒谬的请求，说什么都要救回诡化的楼砚霄。

清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须臾才道：“他不会。我相信他，他不会害人。”

风水玄看他这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你与他相识多久了，你就信他不会害人，成诡之人会忘记之前的一切，若是你将他救回来，他不记得你呢？救回来又诡化了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师父，我会救他。”清厌擡头看他。

风水玄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清厌再一次道：“就算他诡化我也能救回来。”

这世间无人救他，那便他来救。无论如何，他也要把人救回来。

“你当真是疯了！为了一个诡化之人，连自己的命也不要！”

闻言，清厌低声道：“确实是疯了。”喜欢他喜欢疯了，想救他也想疯了。

风水玄与他对视半晌，最终挥袖离去，语气算不上好：“‘临风问生死，黑白来收魂。不见孤魂影，鬼魅沧海生。’为开门要诀，但起死回生本就逆天道，也要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你能承受代价吗？”

“能。”清厌毫不犹豫道。

清厌说完此话之后，幻境里的环境骤然一变，楼砚霄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跪在无面佛前，在他的身前，是一具早已没了生息的红衣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