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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心向安处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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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靖月明白,是自己当年的决绝,是自己当年的狠下心肠,把那个眼里有光的何梓安,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江靖月用力压下那些情绪,语气尽量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没日没夜地赶标书。今天放开吃,不用拘束,尽兴就好。”

期间笑语不断,大家纷纷举杯,说着感谢的话,气氛愈发热闹。可何梓安却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被身边的同事搭话,才勉强回应几句,声音轻淡得像羽毛,眼神空洞,连夹菜都显得机械而麻木,只是随意的吃几口。

江靖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五年的伤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那些被她亲手刻下的伤痕,早已深深烙印在何梓安的心底,成了无法愈合的伤疤。可她不放弃,从今往后,她会一点点弥补,一点点温暖,用自己的真心,把当年那个眼里有光的何梓安,重新找回来。

因为参与标书制作的男同事比较多,席间难免要喝酒。首先,技术部的两个负责人唐正和谢向明,端着酒杯走到江靖月面前,语气恭敬:“江总,这段时间多亏了您的支持和指导,这杯酒,我们敬您,祝您万事顺意!”

江靖月擡眼,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何梓安,见她依旧垂着眼,没有任何反应,才缓缓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热的温度,却丝毫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自始至终,何梓安从她进门到现在,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唐正又吆喝着,让所有人员一起敬江靖月一杯,算是表达全体的感谢。大家纷纷端起酒杯,何梓安也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着,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江靖月眉头微微一蹙,想说些什么,想说让她少喝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好像没有资格管她。最终,她只是沉默着,和大家一起,又干了一杯。

何梓安长得好看,那些男同事们不敢灌江靖月和叶紫的酒,便纷纷把目标放在了何梓安身上,一个个怂恿着她多喝点。

何梓安的酒量本就不好,加上今天心情低落,心底的委屈与茫然无处宣泄,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没一会儿,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连坐都有些坐不稳。

坐在她身边的方凯,一直默默关注着她,见状十分着急,连忙起身,替何梓安挡了好几杯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各位哥,别劝何工喝了,她酒量不好,再喝该醉了。”

江靖月坐在主位,看着那个替何梓安挡酒的男孩子,看着同事们起哄的声音,看着何梓安晕乎乎、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快要溢出口腔。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心疼、愧疚的情绪,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多想冲过去,把何梓安护在身后,告诉所有人,不许劝她喝酒,可她不能——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纷纷起身告辞。方凯扶着晕晕乎乎的何梓安,试探着提议:“何工,你醉了,我送你回公司宿舍吧。”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在了江靖月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方凯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你是她男朋友吗?”

方凯被问得一怔,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江总,我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何工醉了,没人照顾不方便。”

听到这个回答,江靖月揪着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心底的酸涩也淡了几分。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们都回去吧,她我会送,你们送,不方便。”

方凯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给何梓安留个好印象,可江总的话,他不敢违背,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叮嘱了几句“何工麻烦江总多照顾”,便转身离开了。

江靖月走到何梓安身边,看着座位上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人,内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何梓安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嘴唇微张,呼吸轻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没了刚才的疏离与冷漠,多了几分脆弱与可爱。

叶紫连忙上前,低声提议:“江总,我没喝酒,我先开车送您回去,然后再送何工回宿舍,您今天也喝了酒,好好休息。”

“不用了。”江靖月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直接回家休息吧,我送她,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紫听到江靖月要亲自送何梓安,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江总,您……您……您亲自送她?这……这不太合适吧?”在她眼里,江总向来清冷孤傲,从不与下属走得太近,更何况是亲自送一个醉酒的女员工回去。

江靖月的酒量很好,晚上这几杯酒,对她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依旧清醒沉稳。她瞥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的叶紫,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反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女领导送喝醉酒的女员工安全回去,有问题吗?”

叶紫呆愣愣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好像,也没问题。”

江靖月微微挑眉,不再多说,小心翼翼地扶起何梓安。何梓安浑身发软,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江靖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瞬间加快,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

江靖月让司机把车开往璟宸府。她没有送何梓安回宿舍——她放心不下她一个人醉醺醺地待在空荡荡的宿舍,放心不下她半夜醒来难受,无人照顾。她想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

一路上,何梓安都软趴趴地靠在江靖月的肩膀上,睡得很沉。江靖月微微侧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她的皮肤依旧细腻,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疲惫与疏离。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摸一摸她的脸颊,摸一摸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可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了回来。

不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

回到璟宸府,江靖月小心翼翼地扶着何梓安,一步步走进家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扶进了主卧。她实在不忍心,让醉成这样的何梓安睡在客房——主卧的床更软,更舒服,也能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何梓安醉得厉害,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江靖月摆布。江靖月看着她身上的工装,皱了皱眉——穿着衣服睡觉,肯定不舒服,更何况她还醉得这么沉,夜里翻身也不方便。她挣扎了许久,心底反复纠结着:要不要帮她把衣服脱了?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会不会让她醒来后更加误会?

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只是小心翼翼地帮何梓安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让她呼吸更顺畅一些。然后,她打来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洗了脚,擦干。

做完这一切,她又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担心何梓安半夜醒来口干舌燥,或者酒后难受,能随时喝到。

江靖月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何梓安熟睡的脸庞。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里都带着不安,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色因醉酒泛着淡淡的粉,格外诱人。

江靖月的指尖再次悬在半空,几欲触碰,又轻轻收回。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五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一点点补回来。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五年的人,是她当年亲手推开的人,是她如今拼了命想要挽回的人。她多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多想把这五年亏欠的温柔,全都补给她;多想告诉她,这些年,她有多后悔,有多思念;多想牵着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江靖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浓的愧疚与温柔:“梓安,对不起。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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