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天 (2/3)
岳扬帆死了。
——死了。
这个认知像钝刀般缓慢地剖开瑟莱茵的意识。他机械地重复着呼吸动作,却发现肺部冷得仿佛被灌进了液氮。指尖传来刺痛,才发现自己把控制台边缘攥得发白。
“如果当时……”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如果他能及时破解仿生人的病毒,如果他能阻止岳扬帆接近那辆悬浮车,如果……
电子蛞蝓的警告声突然在记忆里尖锐地响起。那天岳临风欲言又止的表情,如今都变成了扎在神经上的倒刺。
瑟莱茵的视野开始扭曲,不知何时咬破的嘴唇滴落的血迹——在控制台上晕开成暗红色的涟漪。
“又慢了一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就像他弟弟那时……”
天花板突然传来重物笨拙移动的声响,那声响逐渐发展为滚动声。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通风管道被整个扯开,金属撕裂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咚——”
一声闷响,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摔得四仰八叉,四肢抽搐。
直到裴七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瑟莱茵才意识到自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太久,关节发出生锈般的“咔”声。
“你……”瑟莱茵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看到屏幕上……”
“看到了。”裴七甩了甩机械触手上的雨水,单片镜后的目光扫过瑟莱茵血迹斑斑的下巴,“所以你现在要在这里烂掉?让那家伙白死?”
工装浸着夜雨的潮气,右眼的昙铜镜片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尾椎骨,机械触手“手手”却已灵活地卷住控制台边缘,将他拽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瑟莱茵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裴七没回答,只是晃了晃路谏冬送给傅菁染的芯片,“碰碰运气,也许有用。”他咧嘴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却冷得像冰,“改良‘记忆防火墙’。”
“手手”的末端倏然变形,数据接口“咔”地刺入主控台。屏幕上的靛青数据流瞬间暴动,如毒蛇般朝连接点噬咬而来。瑟莱茵眼睁睁看着那些代码分裂成无数尖刺,疯狂钻向机械触手的内核——
但它们扑了个空。
“呵……”裴七的冷笑在监控室里格外清晰。他慢条斯理地推正碎裂的镜片,瞳孔里倒映着数据流的挣扎。“蠢货,”他轻声道,“战争遗物哪来的系统给你入侵?”
下一秒,他眼神骤厉:“手手!”。
机械触手猛然展开,金属表皮剥落,露出内里错综复杂的昙铜纹路。它们内里嵌套着一枚幽蓝芯片,芯片里释放的代码并非防御,而是吞噬——如饿狼撕扯猎物般将入侵代码绞碎。
火花迸溅,映得裴七半边脸森然如鬼。
“这是……‘记忆防火墙’?”瑟莱茵盯着那些岳临风设计的代码,喉咙发紧。
裴七没回头,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等捏死这只数据蟑螂再说。”
突然,主屏幕上的“岳临风”虚拟影像扭曲了一下,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裴七的声音忽然拔高,机械触手随之暴起,如荆棘贯穿所有设备接口。监控室内爆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靛青数据被硬生生从机器里扯出,在半空凝成剧烈抽搐的光团。
“我妹妹的血,“他盯着光球里那张惊惶的脸,“可不是白流的,你这个……”
“手手”五指收拢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数据碎片如濒死的萤火虫疯狂闪烁。裴七站在漫天蓝光中,看着齑粉从机械触手指缝间簌簌落下,轻声补完了那句话:
“……霍临渊的走狗。”
灯光熄灭,周围陷入黑暗又重新亮起——系统正在重启。
所有屏幕重新亮起治安局徽记。
瑟莱茵突然发现,那些被清除的病毒残骸正组成新的图案——岳扬帆的脑波图谱。
而某处正在接收它的信号!
他刚要张口:“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