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5.6mmol/L】 （3/3）

漫天大雪骤然降临。

“哥哥——”

清亮的少年音刺破风雪。

岳扬帆循声望去：

群山外的排屋窗前，岳临风正把冻红的鼻子贴在玻璃上呵气，在冰霜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苹果。羽绒服帽檐的绒毛沾着雪粒，和他生前最后一个平安夜一模一样。

“平安夜要吃苹果哦——”

他举起鲜红的苹果，笑容穿透了时光。

岳扬帆的指尖开始冻僵，却仍固执地向前伸手。

雪地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他听见自己跑了起来。

“咯吱咯吱”的声响中，他看见岳临风身后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霍临渊拿着手术刀的身影。

同一时间，鹤唳诊所。

路谏冬的指节发白，死死攥着那份已经凉透的咖喱。

他后怕得几乎窒息——如果严震没有死缠烂打非要他送夜宵，如果他晚到五分钟……

病床上的岳扬帆安静得像个假人。只有颤动的睫毛和急促的呼吸暴露着梦境里的惊涛骇浪。”大家……临风……”破碎的呓语从苍白的唇间溢出，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等我。”

路谏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抓住他的拳头……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多依赖自己一点呢？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在噩梦中，也会说出那句充满偏执的“等我”，但不会向自己求助。

一瞬间，他眼前闪过各种画面：岳扬帆带他去文件室时血泪砸在冷冻仓上的瞬间、他用铆玉指虎直接打报废一个仿生人时的背影、他右腿旧伤复发还一个人坚持去街尾的血脚印……

路谏冬叹了一口气，发泄般捏了捏岳扬帆修长的手指，耳语道：“呐，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他的脊椎周围骤然发出钴蓝色的诡异光亮，在黑夜中仿佛要烧光一切的鬼火。

岳扬帆忽然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冰凉的手却精准地抓住了路谏冬的手腕。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力度，他把那只手按在了自己右腿的旧伤处。

“谏冬……”冷汗顺着他的颈线滑进衣领，“我好痛啊——”

路谏冬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