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早朝发难 (2/2)
有时只是静静拥着他入睡,有时则会低声说些朝中无关痛痒的趣闻,或是边关传来的琐事。
楚长潇身上的痕迹早已淡去,国师白知玉偶尔会被请来诊脉,撚着胡须,面色一次比一次松缓。
东宫内的炭火再未被克扣过,甚至比以往更足。院子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气息,但又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楚长潇不再总是紧绷着肩线,偶尔看着拓跋渊疲惫睡去的侧脸,指尖会无意识地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发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被斩断了爪牙的人,岂会甘心?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气息氤氲在巍峨的殿宇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暗流涌动。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拓跋渊立于储君之位,一身玄底金纹朝服,衬得他面容清峻,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例行议事将毕,御史台一名姓周的御史,忽然手持玉笏,出列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拿捏的激昂:
“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要参劾太子殿下——滥用私刑,戕害人命;未经陛下明旨,私自动用金吾卫,扰乱京城,致使人心惶惶,有损国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旋即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拓跋渊身上,又悄悄瞥向御座,屏息凝神。
这周御史,正是三皇子拓跋凛一派的得力干将。
周御史见皇帝未立刻斥责,胆气更壮,朗声道:“月前,太子殿下以追查匪患为名,调动金吾卫全城大肆搜捕,动静浩大,商户闭户,百姓不安。
期间,更有数十人于狱中‘暴毙’,伤痕累累,显是受过酷刑!
金吾卫乃天子亲军,非谋逆大案不得擅动,太子为一己之私,罔顾法度,动用国之利器,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射向上方的拓跋渊:“其二,即便所抓真是匪类,也应移交刑部、大理寺依律审理。然据臣所知,涉案人等皆被秘密关押于东宫私狱,生死不由律法,全凭太子喜怒!
此等行径,与滥用私刑何异?长此以往,国法何在?朝廷威信何存?”
字字铿锵,句句指向储君德行与权柄逾越,不可谓不狠辣。
不少中立朝臣暗暗皱眉,觉得周御史所言虽有些夸大,但太子月前调动金吾卫之事确实有些突兀,后续处置也似乎未完全公开,难免引人猜疑。
三皇子拓跋凛垂眸而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位官员也微微颔首,似在附和。
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沉甸甸地压向拓跋渊。